去隔壁探探虚实。
主要是她也有一肚子话想跟韩蓉叙旧。
胡校长在家看报纸。
“隔壁去不去?”
他摘下眼镜:“怎么突然去隔壁做客?小夏那么热情你别又端着大碗小碗回来,不知情的同志看到会怎么想你?”
“该怎么想怎么想呗,小夏同志热情大方招待咱们,说得好像你不爱吃似的。”
夫妻俩工作都忙,比冯莲和谢教授还忙,平时在家基本不开火,都在食堂解决。
张婉清补充道:“对了,季教授他爸妈来了,所以我过去看看。”
胡校长放下报纸:“老季也来了,我也去瞅瞅。”
张婉清似笑非笑:“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
胡校长莫名其妙:“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忘了什么?”
行吧,忘得一干二净。
宋时夏正在厨房跟婆婆商量晚上做什么,婆婆想亲自下厨,宋时夏在边上打下手。
最终婆婆决定炖鸡汤,然后把鸡肉回锅炒着吃。
有婆婆做主,宋时夏帮忙切完土豆和萝卜就没事做了。
鸡肉冷水下锅,放入炖汤的材料,婆婆一口气加了整整一锅水。
宋时夏怀疑这鸡汤得喝两三天。
外面又有人敲门,她以为是冯婶来了。
门口是张婉清和胡校长。
“张书记,胡校长,你们怎么过来了?”
张婉清拉着宋时夏的手。
“我跟你婆婆认识,老胡跟你公公以前是同学,就过来坐坐。”
这可真是巧了。
宋时夏带着客人进屋。
“妈,张书记和胡校长来了。”
季学崖正在带着两个小崽子画画,三个人都是灵魂画手,偏偏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画的很好。
宋时夏自认为她的半吊子水平在这三人的画画比赛中拿个冠军不成问题。
季学崖丢下笔:“爷爷要去招待客人,你俩继续。”
季阳在身后冷不丁用激将法:“爷爷肯定是想耍赖。”
季源跟着煽风点:“爷爷想耍赖!”
季学崖回过头尬笑:“怎么能叫耍赖!要是我赢了你俩哭鼻子我还得哄你们呢。”
季阳拿着三个人的画从书房跑出去,“噔噔噔”跑下楼。
“胡爷爷,你觉得哪一幅画最好看?”
胡校长认真揣摩,这三幅画不分伯仲,都是一致的难看。非要让他选择的话,他选了最边上的猴子。
“就这个猴子吧,倒是有点惟妙惟俏。”
季阳闷闷不乐:“这明明是树上的大桃子啊。”
“是吗?那看来咱们阳阳以后会成为抽象派画家。”
宋时夏正好听到这句话,胡校长不愧是文化人,真会夸孩子。
家里来了客人,宋时夏让婆婆跟张书记叙旧,厨房由她看着。
韩蓉很不好意思。
“我说两句就回来。”
“您跟朋友好久没见,厨房有我在就放心吧。”
韩蓉擦干净手,把围裙摘下来挂在门上。
“婉清,你跟老胡怎么连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们?”
宋秋生溜到厨房。
“客厅的邻居是谁?我怎么听你婆婆喊他校长?”
“就是校长啊,我隔壁住着燕京大学的校长,你每天出门我还以为你都知道呢。”
宋秋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觉得要不你还是把高中念完吧,你看你身边全都是文化人,你没觉得你自己格格不入吗?”
“我不觉得呀,他们又不跟我聊文学。”
宋秋生想了想:“那你跟妹夫没有共同话题怎么办?”
“哥,人家是大学老师,文化造诣高着呢,我就算高中毕业也跟他没话题。”
“再说我跟季先生是结婚过日子,又不是当他学生,我上了大学也不一定跟他有共同话题啊。”
宋秋生受过大城市熏陶,那里的年轻人自由恋爱,不合适就分手,年轻人追求共同话题和感觉,他对妹妹不上进感到恨铁不成钢。
“我说服不了你,你总不能每天都在家里做饭吧。”
宋时夏故意逗哥哥:“为什么不能在家做饭?劳动妇女最光荣,我又不是成天躺着。”
宋秋生一口气没提上来。
“你可真是我亲妹子。人家进了大城市都恨不得把自己变得更优秀。你倒好,缩在家里天天做饭把自己熬成黄脸婆,以后人老珠黄你能得到什么?”
宋时夏收起开玩笑的态度,“哥,我跟你开玩笑呢,你怎么就急眼了。”
宋秋生对她无话可说。
“我说你是傻人有傻福,你非说不是。”
宋时夏难得解释了一遍:“我现在不想工作是因为我还没适应城里,你得给我时间适应吧?做饭只是我业余爱好,谁没事儿喜欢天天钻厨房啊。”
宋秋生半信半疑,觉得她在糊弄自己。
“你真是我亲哥,你连自己亲妹子都不相信,你去相信大街上的路人吧。”
“不是我不信,是我觉得你前面说的话太真实了,我很难不怀疑你想混吃等死。”
宋时夏只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讲了原身上辈子的人生,一直在家里当家庭主妇。
“不信拉倒,到时候你就等着看我飞黄腾达吧。”
宋秋生笑了:“你要是能飞黄腾达,我就是首富。”
宋时夏不忘见缝插针:“你要是成了首富记得送我一辆小汽车。”
宋秋生开玩笑:“行,要真有那一天送你十辆都行。”
兄妹俩互怼一通,谁都没赢。
婆婆只做了一个菜,一只鸡够一家几个人吃,家里临时来客人还得再加两个菜。
这只鸡挺肥,宋时夏把母鸡一切为二准备做口水鸡。她看到厨房有土豆,再做一份干锅土豆片。
口水鸡是道凉菜,做起来很方便,把鸡煮熟过冷水撕成均匀长条,倒上红油和料汁,撒上葱花就大功告成。
干锅土豆片要把土豆油炸至两面金黄,再把准备好的配菜倒入锅内炒香,宋时夏把熬猪油剩下的猪油渣倒锅里,混合翻炒几次出锅。
韩蓉正在跟张婉清聊天,两个人突然都停了下来。
一股奇特的香气从厨房飘到客厅。
“你知道我最羡慕什么?就是你儿子娶了个会做饭的媳妇,我过来蹭过两顿饭,吃过后念念不忘。”
老胡吸了吸鼻子。
“真香啊,住你家隔壁有点遭罪,还好我们晚上才回家。”
韩蓉听着好友夸赞儿媳妇,心里生起一股自豪感。
“哎呀,哪有你们说得那么好,我去厨房看看。”
韩蓉来到厨房,宋时夏正好关掉煤气灶。
“妈,可以开饭了。”
韩蓉傻眼:“你这么快就把饭做好了?”
“我在乡下就是给家里人做饭,锻炼出来了。”
韩蓉心疼不已:“学校有食堂呢,要是来不及做饭就带孩子们去食堂吃,你这细胳膊细腿我真怕你拿不动铲子。”
这就有点夸张了,不过婆婆这句话的意思似乎不知道季惟清想找个全职太太。
“谢谢妈心疼我,咱们先把菜端上去吧,别让客人等急了。”
韩蓉探头:“你做了什么菜?”
宋时夏让开位置:“妈不是想把鸡肉炖汤回锅吗,我做成了土豆鸡块和口水鸡,又做了一盘干锅土豆。”
韩蓉看了一眼分量,这三道菜够一屋子人吃了。
季阳的小眼神一直没从厨房门口离开,今天奶奶带了好多肉,家里又能吃肉了。
他暗自决定:以后吃不起肉就给奶奶打电话,不让她在家里受委屈。弟弟喜欢她,要让她一直做他们的妈妈。
看到一大盘鸡肉,季阳从沙发上下来。
他这一幕落入季学崖眼里,就成了小孩眼巴巴瞅着肉。
季学崖暗自琢磨,明儿走的时候留多少钱好呢?
……
小李来接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季教授比之前看起来好像更瘦了。
季惟清下车深呼一口气,这大概就是近乡情怯。
他拍了拍大门。
院子里没有反应,可家里灯火通明。
他去隔壁敲了敲门,谢教授一家也亮着灯没反应。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大家都不在家?
季惟清在家门口打开行李箱翻出钥匙。
等他走近才发现不是家里没人,而是客人太多压根听不到门口的动静。
客厅里小孩子的喧闹声就已经盖过了他敲门的声音。
他隔着窗户看到她在一旁跟陌生男人言笑晏晏,心里没由来感到不舒服。
季惟清推门而入,一瞬间客厅全都安静下来,大概没想到他会突然回来。
宋时夏看见他看傻了,还是小崽子反应迅速。
“爸爸!”
季源抱住他大腿,季阳紧随其后抱着另一边大腿。
宋时夏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想笑,这场景大概就叫举步维艰吧。
他目光直直看向她:“我回来了。”
宋时夏帮他接过行李箱,
“辛苦了,饿不饿?”
季惟清一只手拉着她:“行李箱有点重,我拎着。”
韩蓉反应的最慢,因为她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儿子,她儿子竟然主动拉儿媳的手?!
她一直觉得老三可能是看书看傻了,他从小就喜欢捧着书,长大后更严重,几乎除了学习和看书没有别的爱好。
给他介绍对象他说要跟数学过一辈子,气得她都想跟他断绝母子关系。
她都不抱希望了还能得到意外惊喜,而且还是惊喜连连。
韩蓉没有叫住儿子,母子叙旧的机会还有很多,但小夫妻久别胜新婚,她就不打扰了。
说不定用不了一年半载就能给源源添个弟弟妹妹。
宋时夏惊讶他的主动,这男人出差大半月难不成开窍了?
“楼下的男人是谁?”
“你是说我哥?”
季惟清疑惑皱眉:“你还有哥哥?”
宋时夏没好气道:“我上面还有姐姐和哥哥,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季惟清为自己的误解感到羞愧。
“抱歉,我会改。”
“真的?”她只是故意耍点小心机,好像对这个男人还挺有用。
季惟清认真回答:“我们是夫妻,你的亲人也是我家人。”
还以为这人开窍了,白高兴一场。
“你带我上来干嘛?”
季惟清愣住,他下意识牵着她的手。
他立马道歉:“对不起。”
宋时夏在他要松开的时候强势跟他十指相扣,直勾勾盯着他。
“不用说对不起,你说我们是夫妻,夫妻牵个手不是很正常吗?”
季惟清拎着行李箱落荒而逃,估计去书房放他的资料。
宋时夏帮他找出睡衣。
“我猜你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季惟清局促道:“谢谢。”
宋时夏盯着他的背影,怎么他面对自己的时候像只羔羊。
宋时夏没在楼上呆太久。
韩蓉连忙询问:“他人呢?”
“他在洗澡。”
冯婶带着孩子告辞,
“季教授回来了,我就不叨扰你了。”
“怎么能叫叨扰啊,又跟谢教授学的新词吗?”
冯婶觉得不好意思:“听上去有文化我就现学现用了。”
宋时夏很支持她学习:“学到老活到老,什么时候学习都不晚。”
宋秋生住在一楼,见到她酸溜溜。
“我听到你邻居喊他季教授了,你还骗我是大学老师。”
宋时夏只得耐心解释:“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你知道的越少越好,燕京大学教授的含金量你明白吗?”
宋秋生慎重保证:“是我没考虑周到,回去我就说你男人是大学老师,关于教授半个字不提。”
“谢谢哥,你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宋时夏记得这时候奸细很多,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碰到。
自从奶奶来暂住,季阳和季源每天都在纠结今晚跟妈妈睡还是跟奶奶睡。
但今晚他们不用纠结了,爸爸回家霸占了大床,他们只能跟奶奶一起睡。
宋时夏洗完澡出来,季惟清已经在床上坐着看书了。
“你每天看书不会觉得无聊吗?”
“还好,我喜欢看书。”
宋时夏背对他擦头发:“一楼的房间我哥哥在住,那些大箱子都堆在墙角。”
“没关系,只要不是丢掉就行。”
这是把她当什么人了,再没文化的人也知道书有多重要。
宋时夏独自生闷气,季惟清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一个字看不进去。
“我的意思是只要不是把书丢出去,随便你处置。”
宋时夏不想理他:“哦。”
季惟清不知所措:“对不起,我又惹你生气了。”
宋时夏阴阳怪气:“没事,反正女人生气无非就是乳腺增生,再严重点乳腺癌,你就可以守寡了。”
季惟清突然下床,从她手上拿过毛巾。
“我帮你擦。”
宋时夏实行三不政策,不理不睬不看。
季惟清耐心替她擦头发,想了想主动聊起这次出差。
“你给我带的包子被老师吃了大半,到基地他还心心念念豆腐包子,食堂做出来的包子他又不满意。”
宋时夏唇角微微勾起弧度。
“我的山茶被老师耍赖拿走大半,他非说山茶喝完身体精神,其实是他的借口。”
“你给我带的果酒我自己没喝多少,全被同事们分得一干二净,最后一滴都不放过。他们还想从你手上购买,我觉得他们只是喜欢喝茅台。”
果然,有眼光的人还是大多数,季惟清就是没眼光的人。
宋时夏假装别扭道:“你同事想买我的酒干嘛?”她泡了很多果酒,送点人情也不是不行。
“他们说果酒能生发,又有人说喝完睡觉不盗汗,还有更夸张的估计你不会信。”
不,她信。
上辈子她做茶叶生意就是靠着她的茶能清心静气、有效预防高血压和老年病才从高端茶圈打拼出一条路。
当然说了是预防,肯定没有治病功效。
比如顾客的身体像一栋残破的楼房,喝完茶只是不会让楼房被风吹垮,内部该怎么残破还是那样。
不过治脱发的效果是随机事件,还有各种小毛病治愈都是随机事件,宋时夏觉得这可能跟身体体质有关。
她接待过很多英年早秃,最后也没见他们长出头发。
不过灵泉水还真有一个不可言说的作用。尤其是对身体不好的男士,会让他们重拾男人的信心。
这个作用是宋时夏无意间听到,具体效果她不知道。
“你同事们要多少?我泡了不少果酒可以匀一些。你们关系怎么样?”她考虑关系远近酌情收费。
“他们很照顾我,平时也会带我一起参与研究讨论。”
宋时夏越听越不对劲,季惟清都是教授级别的人了,怎么还是做学生的口吻。
“你同事年龄多大?”
“五六十岁都有。”
宋时夏:……
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
这时候年龄五六十岁还比教授职位高,他们的身份不言而喻。
宋时夏有点迟疑:“你的同事们是不是很重要?”
“很重要。”
“你再说一遍他们想要果酒治什么?”
季惟清复述了一遍。
宋时夏听完松了口气,都是些小毛病,用果酒、药酒当借口确实能治。
既然是国宝级人物,宋时夏决定帮他这个忙。
“他们只需要果酒吗?我可以泡药酒,这样不用口服,哪里不舒服抹哪里。”
季惟清毫不犹豫:“药酒。”
“行,我把材料写出来你帮我准备,我在家就能泡。”
泡药酒最稳妥,毕竟那么多药材放在一个罐子里,想补什么就泡什么药材,即便生效也会让人觉得是药材够多。
宋时夏泡药酒最重要的材料是灵泉水,能让药材发挥80%的作用。
话题不知不觉偏移,宋时夏的头发差不多擦干了。
“你还生气吗?”
宋时夏眨了眨眼:“等我睡醒再说。”
大半个月没躺在一起还有点不习惯。
季惟清被子里发出悉悉索索的动静,随后宋时夏的手被他禁锢。
她还没假装抗拒,嘴唇贴上来冰冰凉凉的东西。
“欠下的早安吻。”
宋时夏咬住他下唇:“你的嘴巴怎么这么凉?”
她的本意是想调戏他,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被他捏着下巴凑近。
宋时夏打心底里觉得他不会主动,却没想到这男人不知哪根筋抽了,跟她唇贴着唇轻轻亲吻。
这场景大概是国产剧片段,主打一个纯爱唯美,不顾按头党死活。宋时夏作为思想上的老司机满脑子都是美剧情景,先这样再那样然后跳到事后清晨。
呼吸交缠在一起,宋时夏觉得她快要变成渴死的鱼,要杀要剐给个痛快,也好过被他一直亲着不尽兴。
趁他禁锢稍松,宋时夏挣脱,翻身农奴把歌唱。
“你是真会折磨人。”
她捧着季惟清的脸,无视他幽暗深邃的目光贴近,亲自教他什么才叫接吻。
玉米馒头
宋时夏按着他的肩膀, 他们鼻尖碰在一起,面部距离近乎能看到脸上的细微毛孔。
季惟清试图挣脱,又怕伤到她。
他语气磕磕巴巴:“请你…别这样。”
宋时夏把手放在他胸口, 用气音在他耳侧呢喃:“你心跳这么快,没有说服力啊。”
这次不同于刚才的清汤寡水, 宋时夏咬着他的下唇一遍遍诱哄着他张嘴。
她像是妖娆的蛇女扭着腰引诱圣僧破戒。
季惟清态度稍有松动, 就被宋时夏抓住了机会。
宋时夏看过那么多小说和影视剧, 终于亲身体验到了接吻的感觉。
难怪影视剧里接吻要闭上眼睛, 软软的唇舌碰在一起从身体到灵魂都在颤抖。
她以为季惟清会排斥,然而他只是愣了一瞬就闭上眼睛, 双手不知不觉放在她的腰上笨拙地回应。
本来是她压制他的动作逐渐变成了她被他带进怀里。
季惟清的亲吻毫无章法, 他像是刚出生还没睁眼的小奶狗只会乱蹭。
宋时夏跟他拉开距离,季惟清下意识追逐挽留,他轻轻啄着她湿润透亮的红唇。
两个人眼神很亮, 呼吸不分彼此。
他们都没说话, 只是额头靠在一起,季惟清伸手替她解开睡衣扣子。
宋时夏垂眸看着,他要是开口嗓子一定很沙哑。
扣子越往下, 季惟清的手越来越不稳。
宋时夏抓着他的手。
“我来帮你。”
宋时夏一觉睡到中午, 这期间两个孩子轮流进来看她,她都睡得很死。
季源跟哥哥站在门口。
“妈妈今天赖床,肯定是爸爸喜欢抢妈妈被子, 没让妈妈睡好。”
季阳:“可是爸爸跟她是夫妻,夫妻要一起睡觉。”
季源愁眉苦脸:“那以后妈妈每天都要睡这么久吗?爸爸下次什么时候出门啊?”
季阳看了眼床上鼓起来的大包, 特意压低声音。
“不知道, 我们还是不要把她吵醒了。”
两个小崽子蹑手蹑脚下楼,季惟清刚受完母亲的批评。
“你可真能耐, 背着我跟你爸悄悄结婚还不把人带回来让我们看看,我跟你爸是能吃人还是咋的?”
“还有人家小宋她哥哥还在咱家呢,你就不知道节制…我都没法说你,你心里该有个度吧!”
“对了,更重要的事没跟你算账呢。你跟小宋结婚家里谁管钱?女人放弃工作在家相夫教子失去的是自由,没有规定必须要女人在家带孩子,既然小宋帮你管着家里,你是不是得把工资全交给人家?”
季惟清一言不发站着挨训,实则一句话没听,他昨晚是有点过分让她累着了。
宋时夏是被肚子饿醒,一睁眼看见外面的太阳,不知今夕何夕。
她一条腿刚伸出去,就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
怎么说呢,她的期待值有点高,以为季惟清在接吻方面一点即通应该孺子可教才对。
实际体验好像高考作文和季教授学术报告的区别。
不是季教授身体不行,她昨晚摸了两下他的腹肌,真材实料。季教授硬件属于高配,奈何是个青铜菜鸟,坑的队友大骂。
宋时夏为自己的天真买单。
她就应该循序渐进,而不是一时间头脑发热。
但是仔细想想,如果真要按照循序渐进的进度,明年这个时候她都吃不上唐僧肉,就当是长痛不如短痛。
宋时夏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她伸腿试探了好几次,终于习惯了不太舒服的感觉,这才踩在拖鞋上。
季惟清推开门。
“你醒了?”
宋时夏被他吓了一跳,后退的动作又让她呲牙咧嘴。
她真诚建议:“我觉得你应该多看一些课外书补习,下次给我辅导的时候有点长进。”
季惟清连忙扶着她,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她的暗示。
“抱歉,是我的错。你想去洗手间还是吃饭?”
宋时夏除了身体不适,没感受到身上黏黏糊糊的汗渍,想他应该帮她清理过。
“我肚子好饿。”
她挣脱被他搀扶的动作,季惟清被甩开稍微有点失落,下一秒就被她挽着手臂。
宋时夏没察觉:“你搀扶我的样子实在太夸张了,你不嫌丢人我可要面子。”
还好床单是大红色不太看的出来,找个借口洗了就行。
宋时夏刚下楼被婆婆嘘寒问暖。
“这些天你一个人在家里照顾孩子累坏了,老三回来你就多睡会。”
瞧瞧,这是什么好婆婆,借口都帮她想好了。
宋时夏坐下,饭菜亲自端到她面前:“谢谢妈,我补两天觉就好了。”
人参鸡汤不用猜就知道是为她准备的,上面飘着一层油来自婆婆的关爱。
宋时夏忍着油腻尝了一口,倒不是那么难以下肚。
季惟清把她的碗跟自己对换。
宋时夏诧异看他。
“我的这碗清淡。”
宋时夏只是诧异他竟然会主动关心她。
难道真像书上说的,水乳交融是感情升温的关键?
她很感激他帮忙换走了那碗鸡汤,婆婆可能觉得油越大越滋补,心是好心,只是她不太喜欢喝油腻的汤。
“你今天没去上班?”
季惟清:“最近给我们放假,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宋时夏人不生地不熟,她哥哥这几天出门估计都把周边环境摸清了。
“没什么想去的地方,我哪都不认识,你能不能带我在学校里逛逛?”
“可以,你的身体…”
“没那么难受,只是走路有点别扭。”宋时夏属实是不知道害羞两个字怎么写,放在一般女孩身上都要害羞的脸红了,她还能一本正经在饭桌上跟季惟清讨论。
季惟清也没觉得不对,他在外留学接受过西方教育,没觉得她的表达方式有问题。
韩蓉带着两个孙子出门找老朋友叙旧,特地把家里的空间留给了小两口。
张婉清在办公室接待她。
“你上一次来办公室找我是什么时候?今儿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这不是我儿子跟小宋都在家吗,我怕年轻人不自在,就带孩子出来逛逛。”
“你这婆婆当的可真够贴心,别人当婆婆看到儿子亲近儿媳心里会难受。”
“我难受?你也不看看我家老三多大了?他都快30了才娶上媳妇,他跟小宋粘在一起我都不反对。”
张婉清笑着:“男人30岁又不老,更何况他是教授,燕大数一数二的人才。阿清之前不是找不到,人家眼光高着呢。”
韩蓉深有同感:“是啊,看到小宋我才明白,我之前一点都不了解老三。”
“小宋是个好姑娘,虽说学历低了点,但放眼望过去没几个人能配得上阿清的学历。”
韩蓉不在意:“他娶媳妇又不是给孩子找家庭老师,哪用得着多高的学历,会认字算账就行了。”
说到孩子,韩蓉想起来。
“对了,你女儿肚子还没消息吗?”
张婉清提到女儿就忧心。
“没有,医生说是早些年受了寒,子宫孕育艰难,就算怀上也容易小产。这都结婚几年了还没动静,我是真担心。”
韩蓉之前就在医院上班:“要不去别的地转转,看有没有靠谱的中医调理。”
张婉清无奈摇头:“药没断过,中医换了好几个,有名的大夫我们都找了,她底子太差,是易流产体质。”
韩蓉跟张婉清是好友,女儿结婚多年不孕不育一直是她的心病。
……
宋时夏喝完鸡汤又吃了两块玉米馒头,玉米味很浓的馒头好吃。
季惟清自觉收拾碗筷去厨房清理。
宋时夏惬意地揉着肚子,这就是她喜欢的躺平生活啊。
“我带你去散步。”
宋时夏冲他伸出手,季惟清小心翼翼拉着她起身。
尽管他脸上看不出内心情绪波动,但宋时夏能感受到他不排斥两个人亲近。
季惟清带她走在校园的林荫大道,宋时夏感受着顶尖学府的学术氛围,总觉得空气都带着书卷的香气。
她记得自己高中退学前拿助学金和奖学金双份奖励,免除学杂费还能领学校的补贴,不用让奶奶花一分钱。
后来她太缺钱了,相依为命的亲人去世,可能会面临交不起学费的困境,对一个15岁的女孩而言前途一片黑暗绝望。
她迫切想赚钱,如果有钱奶奶得的病就不会拖那么久,都是没钱的错,灵泉空间出现后她果断退学。
其实她心里有点遗憾没有亲自参与高考和大学生活。
重读高中就算了,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晚上35点放学的日子比上班都辛苦。
如果有机会,她倒是想体验一次大学生活,前提是她能考上大学。
虽说她为了做生意找家教自学了几国外语,但是数理化忘得一干二净,把解析几何放她面前估计都不会做。
季惟清是沉默寡言的性格,宋时夏并不在意他话少。
两个人并肩而行,宋时夏跟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没有在校园你侬我侬,溜达一圈似乎到了教学楼。
季惟清这两天休假,但学校的大学生们还在上课。
不少学生见到季教授主动打招呼,实则好奇地偷看他身旁的宋时夏。
宋时夏看起来跟他们差不多大,学生们猜她要么是别的专业同学,要么就是新老师。
没人往季教授的妻子身份联想。
在学生们心里,季教授喜欢的应该是一丝不苟的类型。
季惟清见她很受欢迎,还有男同学上前搭讪,他故意拉近距离。
“你想去图书馆吗?”
宋时夏求之不得:“好啊,图书馆能把书借回去吗?”
季惟清从兜里掏出东西。
“教师证或学生证可以办理租书卡。”
宋时夏对他莞尔一笑:“那我用你的卡租几本书看。”
季惟清把卡给她:“我的留给你,你以后想看随时可以去借。”
说到这,季惟清想起来早上来自母亲的训斥。
“家里没钱了吗?”
宋时夏觉得莫名:“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如果钱不够及时提醒我。”
宋时夏跟他开玩笑:“你的工资不是全在抽屉吗?要是全花完了你从哪弄钱?”
季惟清:“抽屉是工资,我还有一张存折里面都是奖金。”
这是什么大户人家发言!
教研室,有老师开着玩笑。
“王老师,听说季教授出差回来了,你不去看看?”
王美玲羞红了脸。
“你们别取笑我,我跟季教授只是普通同事关系。”
“什么同事提起来让你脸都红了?男未婚女未嫁,你难道就不想拿下季教授?”
王美玲害臊得不行。
“哎呀,你们别说了!季教授连外交官的女儿都没看上,你们何必取笑我呢!”
不知谁说了一句:“说不定季教授是为了你呢?”
有人跟着附和:“就是,季教授身边没别的女老师,你们一起共事过,你可要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王美玲心里一直对季教授有意思。看到校长给季教授介绍好多优秀女孩,而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文学老师,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为他写诗,她自卑的不敢主动。
被同事们这么撺掇,她死灰复燃的心又燃了起来。
办公室里,有人看到季教授跟一个陌生女人往图书馆走。
“快看,季教授身边有个女人。”
王美玲连忙挤到窗前。
季教授身边有个女人,并且俩人挨得很近,从她们视角看对方似乎小鸟依人。
“这女的是谁?季教授家里的亲戚吧。”
“看起来挺年轻,应该是季教授的亲戚或者妹妹。”
“也有可能是学生,我们班就有学生用我的租书卡借书。”
王美玲这才放下心。
“我去跟季教授打个招呼。”
大家纷纷表示理解,王美玲这是想追求季教授了。
等王美玲离开,办公室的人聚在一起。
“你们觉得她能行吗?”
“王美玲长得一般,还没校长的侄女好看。”
“季教授又不看脸,说不定他就喜欢王美玲这款。”
王美玲扯了扯辫子,又把的确良皱起来的地方扯平整。
她一路幻想跟季教授见面先说什么,第一句话应该先问他出差累不累。
宋时夏隔着老远就看见王美玲朝这个方向走来。
她抬起下巴冲季惟清示意,
“那是来找你的吗?”
季惟清漫不经心收回目光:“教研组的老师,有一次找她帮过忙。”
宋时夏看热闹不嫌事大,非要在门口等对方过来。
王美玲一路小跑,她气喘吁吁来到季惟清面前,露出淳朴的笑容。
“季教授,你终于回来了,这趟出差累不累?”
季惟清看向宋时夏,见她满脸幸灾乐祸看热闹。
“还好,多谢关心,我妻子给我准备了很多东西。”
蛋糕卷
宋时夏没想到他说话这么直接, 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让对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她只得替他找补:“王老师你好,我是季先生的妻子。”
王美玲没敢跟她对视,她面对光鲜亮丽的女人总会产生相形见绌的自卑感。
她鼓起的勇气被扎成筛子, 只得跟着强颜欢笑。
“季太太你好,你们要去图书馆吗?”
宋时夏笑吟吟:“王老师叫我小宋就好, 我们准备去图书馆借几本书。”
王美玲重新抬头:“我就不打扰了, 我过来就是跟你们打个招呼。”
“好的, 我跟季先生结婚匆忙没有准备喜糖, 等我们抽时间给大家补上。”
王美玲几乎是落荒而逃。
宋时夏埋怨看着他:“你说话不能含蓄一点吗?”
季惟清不解。
“你不喜欢我的处理方式?”
倒不是不喜欢。
“你说话太直白,完全不顾及对方的面子和自尊心。人家好歹是个女同志, 要是众目睽睽被你气哭了怎么办?”
“都是一个学校共事的同事, 即便没有交集也不要把同事关系搞那么僵硬。”
季惟清对这种人际交往关系的感知几乎为零。
宋时夏算是发现了。
他三观道德一切正常,就是人际关系相处好像似乎少了点情商。
“还有,喜糖的事我没有骗王老师, 平时跟你共事过的同事你记得都不要落下。”
季惟清这么闷的性子让他主动告知已婚比登天还难, 主动发喜糖也能拉近同事关系。
宋时夏在图书馆借到了《基督山伯爵》和《傲慢与偏见》。
季惟清看了一眼封面:“你喜欢外国名著?”
宋时夏把书塞给他:“我没看过当然好奇,不像有些人把故事讲一半就不说了,我只能找翻译版看咯。”
季惟清想起出差前没讲完的《安娜卡列尼娜》。
“抱歉, 你还愿意听后半部分内容吗?”
宋时夏早就把后半部分剧情看完了, 没什么特别感悟,可能自己还没到年龄。
她耍了个心眼:“你要是亲自给我翻译我就愿意,要是在图书馆借翻译版那就算了。”
季惟清选择前者, 大概是最亲密的事情都发生过了,讲超出尺度的剧情不会那么尴尬。
宋时夏在供销社买了一包橘子味软糖和一包奶糖当喜糖。
“这两包糖你拿着, 等收假后拿去给关系不错的同事们都发几颗, 要是有剩下的随便你发给谁都行。”
季惟清老老实实拿着。
供销社没有泡药酒的药材,得去中医药店买。
宋时夏有干枸杞和红枣也能拿来泡, 到时候再看季惟清能不能买回来些。
她这个身体微微痛经,泡点红枣枸杞药酒在生理期的时候用来抹在耳朵上止痛。
她上一世的痛经就是靠着这个红枣枸杞酒解决,到后来身体调养的越来越好,几乎再也没有痛经的情况发生。
所以药酒的功效其实比茶叶好很多。
宋时夏跟季惟清回到家,婆婆还没回来。
但今天家中来了意想不到的客人。
警察同志上门了。他们不仅拿着锦旗,还带了奖金。
“就是这里,你们确定要找的是宋时夏同志吗?”
“不会出错,燕京大学教师家属宋时夏同志。当时宋同志见义勇为,如果没有她出手阻拦,那个通缉犯可能就又跑掉了。”
警察突然来学校,让学校的小领导吓了一跳。
他们亲自出去迎接,才知道警察是来找人并且是一位热心的教师家属。
得知教师家属的名字,他们一开始都不知道学校有没有宋时夏这号人,后来还是门口的保安提醒了他们。
保安跟冯婶认识,在冯婶嘴里听过小宋同志的名字,包括见义勇为的事迹。他最近交了个新朋友是小宋同志的哥哥。
一行人正在校园的康庄大道上。
宋时夏在院子里对着面包窑敲敲打打,经过几天风吹日晒雨淋已经彻底结实,可以用来当烤箱了。
宋时夏想做蛋糕卷,正好家里有季惟清帮忙打发蛋清。
蛋糕卷配方很简单,只需要鸡蛋、牛奶、白砂糖,这些家里都不缺,但最重要的还是缺一个打蛋清的人。
没有打蛋器,就只能找一个任劳任怨的工具人。
宋时夏求到他面前,季惟清放下刚打开的书,实则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总是忍不住想看看她在做什么,为什么她精力无限,好像对什么事都很感兴趣,就像是好奇心旺盛的小孩子。
宋时夏跟季惟清齐心协力把蛋糕胚送进简易“烤箱”,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三位穿着制服的警察同志和两位学校的领导跟院子里的夫妻面面相觑。
宋时夏率先认出警察同志。
难道是奖金送到了?
“宋同志,我们今天过来是给你送锦旗和奖金,感谢你的见义勇为,让我们抓到了穷凶极恶的罪犯。”
宋时夏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几位同志快请进,我给你们倒杯水。”
警察同志纪律严明不愿意进屋,宋时夏就让季惟清帮忙搬几个凳子出来放在亭子里。
凉亭正好有张圆桌。
宋时夏招呼大家坐下:“各位同志坐下说吧。”
季惟清满肚子疑惑,她在他不在家的时候还见义勇为了?
宋时夏把茶倒上:“这是从我老家摘的野生茶。”
警察同志把锦旗递给她。
“这是我们找师傅做的锦旗,感谢你的见义勇为。”
宋时夏收起宽大的锦旗:“谢谢同志。”
警察同志又从皮包掏出来被报纸包着的一叠东西,肉眼可见的是钞票。
“这是通缉犯的赏金,你数数看对不对?”
本来是担心被抢劫犯抓去做人质,毕竟那人冲着自己跑过来,她很难不担心,没想到意外之喜赚到了2000块钱。
这种社会祸害抓起来对治安也好,宋时夏心里涌起自豪。
“请问,她帮助抓捕的是哪一年的通缉犯?”
季惟清突然插话。
他看到厚厚一叠赏金终于明白过来她经历了什么,这根本不是云淡风轻的事,这么高的赏金必定不是良善之辈。
警察同志冲他笑:“您就是宋同志的丈夫吧,她上次在大街上见义勇为,帮忙阻拦了当街抢包的抢劫犯,我们把人带回去发现他竟然是通缉犯,犯过不少穷凶恶极的坏事,流窜了好几个城市。”
季惟清只觉得后怕,她这么纤瘦的身体怎么敢当街把抢劫犯拦下来。
他不放心:“那人被判了多久?”
“他数罪并罚已经执行了死刑,不用担心对方出来后报复。”
季惟清松了口气。
等到警察同志离开,宋时夏发现他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怎么了?你是不是听完吓到了?其实没有警察同志讲的那么恐怖,他当时冲着我跟冯婶跑过来,我俩正在路中间没地方躲避,万一他把我抓去当人质怎么办?”
季惟清叮嘱她:“下次遇到这种事先找安全地方躲起来,你一个弱小的姑娘怎么敢拦下匪徒,该庆幸他没有把武器拿在手上。”
宋时夏闻到蛋糕香气,她转着圈离开。
“没有下次,我一定不会以身涉险,我比你想象中的惜命。”
“我不是全然没把握才把他拦下来,我出门带了辣椒水,气味就是杀伤性武器。”
她絮絮叨叨,季惟清听着没回答,宋时夏小跑到面包窑边上。
“蛋糕胚成功做出来了,我可真是个小天才。”
季惟清揉了揉手腕,为了帮忙打蛋清和做奶油,他感觉自己手腕都有些发麻。
宋时夏在蛋糕胚中间一层铺上水果和奶油又卷了一圈,用菜刀切成两半,水果蛋糕卷就大功告成了。
家里只有两个人,宋时夏和季惟清在院子的凉亭里安静享受下午茶时间。
王美玲回到办公室,她自信心受挫。
同事看热闹不嫌事大探过脑袋,心里急得抓心挠肺。
“美玲,季教授身边的闺女是谁?”
王美玲苦笑:“那是季教授的妻子,咱们都猜错了。”
办公室的大家哗然一片。
“季教授结婚了?!”
她们都没听说过。
“你会不会是被骗了,我们都没听说过季教授结婚的消息。”
王美玲摇了摇头:“那位宋同志亲口承认了,而且季教授在她身边站着,她不至于说谎骗我。”
“真是好可惜,明明你跟季教授那么般配怎么突然冲出来个人横刀夺爱啊。”同事说的义愤填膺,不知道的还以为季教授辜负过她一样。
王美玲打开教案摇头,她心里难受得不行又怕被同事看出端倪。
“这种话别说了,季教授已经结婚,我跟季教授只是同事关系。”她再怎么差劲也不会去破坏别人婚姻。
同事背后撇嘴,觉得王美玲不识好人心。
……
宋时夏需要的药材很快买够了。她泡了三坛酒,这三坛酒都要放到阴凉的地方,只能放在季惟清的书房。
这三坛酒分别是红枣枸杞人参酒、何首乌人参药酒、以及乱七八糟大乱炖的药酒。
前者显而易见,是针对女性宫寒痛经等症状,酒精过敏可以抹在耳朵。
何首乌和生发有点联系,功效能不能激活就靠运气了。而且这一桶激活,并不代表下一桶何首乌泡酒可以治脱发。
至于大乱炖,里面放了不少金贵药材,做出来的效果肯定不会太差。
妹夫出差回家,宋秋生不好意思继续住在妹妹家。
他每天出门找工作,想找一个能到处跑的工作,最后应聘了蹬三轮载客的师傅。
三轮车是从公司租,要交十块钱押金,公司管吃住。
他选择这个工作准备做临时工,一边挣钱一边看首都现在的情况,等他发现商机就辞职重新创业。
之前是他过于相信小人,有了前面的经验教训他对做生意充满信心。
他找到工作立马上岗,换上了统一的员工服装去火车站找顾客。
火车站人流密集,一伙格外亮眼的外地有钱人被保护着出站。
宋秋生第一眼就看到了被众星捧月般围绕的女人,他的前女友。
白开水
宋时夏的小金库多了两千块钱, 加上卖水果的两百块现在也算小有身家了。
宋秋生找到工作要搬去员工宿舍,她带着季惟清去帮忙。
一起生活久了她发现季惟清的日常活动就是看书,又或者是在书房写论文。
起初她以为他在加班, 但是时间长了就感到疑惑,大学老师都这么忙吗?她都没见过他有一天闲着的时间。
直到季惟清被亲妈赶下楼陪她在院子里种月季, 她才知道这人在背后偷偷卷同事。
内卷这种事怎么能出现在家里!宋时夏又想起了被权贵大佬支配时间的恐惧。
她一个没有后台白手起家的普通人, 权贵大佬进店都要亲力亲为接待。
由于空间的秘密, 她都是歇业后亲自去仓库补货。有时候通宵补完货还没睡多久, 经理就给她打电话说是贵客来了,她只能强撑着精神去店里候着。
久而久之感觉越来越累, 身心疲惫, 身价越来越高,人一刻都不得闲。
宋时夏苦口婆心给他洗脑,
“法定节假日是用来放松身心, 调整你的身体状态, 你每天看文献、写论文不会感到疲倦吗?”万一用脑过度英年早秃呢!
如果是之前,季惟清不会觉得疲倦,甚至乐在其中, 这是他毕生所爱。可最近总是忍不住思绪发散,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他违心道:“是有点累。”
宋时夏给他泡了一杯花茶,帮他敲敲打打着肩膀,
“所以呢, 咱们放假就应该好好休息,工作上的事留在单位完成, 你觉得呢?”
她之所以喜欢这个时代, 是因为群众充满蓬勃朝气,大家都在为美好的未来奋斗。
这种奋斗并不是未来的内卷和内耗, 是即便物质贫瘠、但大家思想和心灵都充足富裕的精神。
她赚到了花不完钱,可精神贫瘠,想要潇洒生活却根本不知道做什么才会发自内心的开心。
季惟清听进去了她的话,于是在院子里花园挖坑的任务落在了他身上。
宋时夏很满意,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婆婆真好。
她本想帮哥哥采购生活用品,没想到宋秋生自己买了。
宋秋生毫不留情嘲笑她,
“靠你买的话,我怕是还得自己再去采购一趟,你就省省心吧。”
宋时夏怼回去:“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宋秋生以为她傻呢,明明是怕她用丈夫的钱才特地把东西提前买了。
季惟清像个木头桩子,他插不进话,只默默当个旁观者,做着保镖的工作。
不过宋时夏并不介意,反正把他带出门溜达就是进步。
宋时夏在屋里来回踱步观察他的宿舍,这是个双人间,目前只有宋秋生一个人住。
要怎么找机会把三十块钱给宋秋生塞回去呢?
她寄回家的钱被宋秋生悄悄塞到了沙发垫子底下,还是被婆婆发现给她了。
宋秋生催促她:“你是不是该走了,男人屋子有啥好看的。”
宋时夏不服气,她一屁股坐在另一张木头床板上。
“我要喝水,你的待客之道就是不给客人倒水吗!”
宋秋生自认理亏,主要是妹夫也跟着一起过来了,没给人倒水确实是他不周到。
“行,我去给你烧,你可别渴死了。”厨房是公用,不在宿舍区,这里人来人往他得离开一会,还好有妹夫陪着妹妹。
宋秋生去烧水,宋时夏连忙做贼似的把季惟清拉到身边。
她看了眼离开的哥哥,压低声音,“你帮我看看什么地方好藏东西?”
季惟清面露不解。
“你想藏什么?”
宋时夏把家里给她寄钱的事讲了,特地表明没拿他的钱。
“你知道我现在有两千块的私房钱,我想着帮我哥一把,反正家里的钱我不要,谁拿着都一样。”
季惟清微微蹙眉:“何必分这么清楚,我的工资都给你。”
宋时夏摇摇头:“不,你的钱和我的钱是两个概念。我的钱我可以给我父母、给我的兄弟姐妹,但我不能拿你的工资给他们,这是原则问题。”
季惟清不满她的回答,都是一家人为什么要在钱的方面跟他划清界限。
他刚要张口。
宋时夏打断他:“晚点说,现在帮我想个地方藏东西。”
季惟清指了指枕头。
“枕套。”
“我怎么没想到呢,等他睡觉才会发现枕头有问题。”
宋时夏刚把东西塞进去,门口传来一个女人的疑惑声。
“你在干什么?”
宋时夏吓得手一哆嗦,她先是瞪了一眼季惟清,来人了都不知道提醒她一声,还好钱已经塞进去了。
季惟清根本没有放哨的观念,他不觉得这事需要心虚。他在观察她的动作,心里想不通为什么她要跟他分这么清。
门口的女人大概二十多岁的年纪,烫着时髦的卷发,涂着大红色口红,穿着红色波点裙披着黑色小披肩,这绝对是走在时尚前端的时髦女郎。
好御姐的长相,这个姐姐她可以!
她塞钱的动作应该没被看到,先编个借口转移话题:“我…我帮忙整理被子呢,这位女士你找宋秋生吗?”
宋时夏跟毛头小子头一次进城似的悄咪咪观察着漂亮姐姐,对方跟记忆里的影后歌后对不上号,这颜值去G城出道绝对没问题。
难道这是她哥女朋友?不会吧,她哥除了人高马大、长得有一点点姿色,哪里能吸引到这种漂亮姐姐?
女人靠在门框似笑非笑。
“你是宋秋生老家的结婚对象?姐姐给你一个忠告,不告而别的男人可不能嫁。”
宋时夏:……
好啊,宋秋生这个渣男,这么好看的姐姐都辜负。
宋时夏当场表演变脸:“姐姐你好,我是宋秋生的妹妹,这是我丈夫,我们过来帮我哥搬宿舍。”
姚雪尬在原地,她好不容易打听到宋秋生的单位想质问他为什么不辞而别。看到他屋里有个漂亮姑娘,情绪上头就没忍住嘲讽,结果是人家亲妹子。
小姑娘态度好,她再气不过也不能把怨气撒在人家身上。
“妹子真不好意思,你哥人去哪了?我跟他有点私事要处理。”
宋时夏毫不犹豫卖亲哥,
“我哥去食堂打热水了,估计守着炉子现烧呢,我陪你一起去吧。”
她像是瓜地里的猹,眼里明晃晃写着“吃瓜”。
姚雪见她对自己的态度过于热情,顿时感到疑惑。
“你认得我?”
宋时夏想了想:“不认识,但美女总是惺惺相惜。”
姚雪没忍住笑:“你真有意思,跟你哥那混蛋完全相反。”
嚯,宋秋生是混蛋,宋秋生要是当渣男她就写信回家告状了。
宋时夏暗搓搓打听八卦:“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我哥要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尽管告诉我,我给我妈写信,她绝对冲进城里来把我哥收拾一顿。”
别以为她不知道,宋秋生不想回家就是被催婚催的,乡下像他这么大年龄的男人二胎都会打酱油了。
姚雪不知道要不要讲,说出来又有些难为情,她一个千金小姐巴巴追着男人不放,她爸要是知道她来首都谈生意偷跑出来找宋秋生指不定得气得跳脚。
“没事,我就是问他要一个答案。”
宋时夏有些遗憾,也不知道宋秋生撞了什么大运,这么漂亮的大姐姐都不珍惜。
她把人带到食堂,宋秋生正好拎着水瓶从食堂出来,看到亲妹子跟姚雪站在一起,眉心跳了跳。
他咬牙切齿:“你可真是我亲妹子。”
宋时夏连忙拉着季惟清跑路。
“哥,我们不喝水了,下次再来看你。”
宋秋生:……
现在把妹子打死来得及吗。
宋时夏带着季惟清一路飞奔,在大门口撑着膝盖喘气。
她笑着歪头:“你有没有看到我哥恨不得打死我的眼神。”
季惟清无奈:“你招惹你哥做什么?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
宋时夏理直气壮:“就是因为关系好才坑他啊,我见不得美女受委屈。而且我哥要是有逮着机会,他也坑我呢。”
季惟清无言以对。
回到家,韩蓉哼着歌踏着缝纫机。
宋时夏发现有个婆婆帮忙真不错。她只需要吃饭张嘴,平时帮忙搭把手,婆婆把家务都给包揽了,她带着两个小崽子到处浪。
这给她的感觉就好像是想用糖衣炮弹留住她,生怕她在家受委屈被气走。宋时夏只能想到季惟清之前不婚给婆婆造成了阴影。
实际是小傲娇季阳和粘人精季源真心喜欢宋时夏,韩蓉想着对儿媳妇更好一点。这俩孩子出生后吃了太多苦,好不容易有了完整的家庭,她说什么都要把儿媳妇留住。
至于老三她不抱希望了,能娶回来小夏可能是他上辈子救了小夏的命吧。
韩蓉手上拎着一条连衣裙,
“回来了啊,你哥宿舍条件咋样?”
宋时夏:“他们宿舍是双人间,一人一张木板床,有窗户透气。”
“那还成,看看我给你做的新裙子,夏天就要到了,我看你买了那么多新布,寻思你肯定想做衣服。”
宋时夏讪笑,她乱七八糟的东西做了个遍就是没给自己做一条裙子,问就是高估了自己的手艺。
她抱着新裙子喜滋滋:“谢谢妈!裙子真好看。”
她买的是天蓝色小碎花,婆婆给她做成了娃娃领泡泡袖连衣裙,真少女啊。
“我看单位年轻小姑娘这么穿,估计你也喜欢。”
宋时夏眼睛弯成月牙:“我特喜欢!”
等她离开去换裙子,季惟清终于把憋了一路的疑问向母亲讨教。
“我不明白,我的工资条全部交给她,为什么她要和我划分这么明确。”他说到后面有一点点失落,总感觉被排除在家人以外。
地锅鸡贴饼
韩蓉听完神色复杂,
“你何德何能娶到小宋,人家心里敞亮着呢。即便嫁给你也没想过占你便宜,你看看你给她什么了?”
“要不是我催你多陪陪小宋, 你媳妇早没了。成天就知道待在屋里写论文,有那么多论文要发表吗?”
季惟清不仅没得到答案, 还被母亲给训了一顿。但他大概明白了母亲的意思, 结婚后他什么都没给过她。
“人家不愿意花你的钱我觉得挺好。万一哪天跟你起了争执, 你张嘴就是给她钱花了怎么怎么的, 人家多委屈。”
季惟清急着辩解:“我不会跟她吵架,也不会对她说这种话。”
韩蓉不以为然:“男人的话最不可靠, 我不是针对你, 你爸爸也一样。感情正浓的时候不分你我,等以后有点恩怨小摩擦张嘴就是你上班养着她、她拿你的钱补贴娘家人、她天天在家不上班,你让人家怎么办?”
季惟清垂头丧气, 母亲眼里的他似乎一点用都没有。
“我该怎么做。”
“问问小宋的意愿, 看她愿不愿意上班给她在学校找个轻松点的岗位。暑假过完阳阳和源源也要继续上幼儿园,你动不动就出差十天半个月,总不能让她成天在家待着, 没病都要闷出毛病。”
季阳和季源缺了两个月的课干脆直接放了暑假, 下学期再继续读幼儿园。家里对俩孩子格外宽松,只希望他们俩兄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长大。
季惟清把给她找工作的事记在心里,等晚上问问她。
宋时夏穿着裙子下楼, 婆婆的审美在潮流第一线,还在腰部特地掐褶收腰, 这条裙子放在30年后都不会过时。
“妈, 好看吗?”眼神却是投向季惟清。
韩蓉不遗余力夸赞:“小宋真好看,还是你眼光好会挑布, 家里的布能再做几条漂亮裙子呢。”
宋时夏连忙解释:“那些布不是全用来做裙子的。”买这么多布料做裙子,婆婆会怎么想她,估计觉得她败家。
谁料韩蓉道:“做一条裙子又用不了多少料子。听我的,多做几身裙子。你们年轻小姑娘就该穿得漂漂亮亮的出门,走在路上心情多愉悦啊。”
她想起来小宋是从乡下嫁到城里,可能连口红是什么样都没见过。
韩蓉对儿媳妇愈发怜爱,她单位的年轻小护士都会画个眉毛上班呢,她都没见过小宋涂口红。
于是她拍板:“做几条裙子花不了多长时间,我顺手给你做完就回去了。”
韩蓉从岗位退休在单位挂了个闲职,不过也不能一直待在老三家里不回去。
等做完裙子她就得回家伺候老头子。所以说女人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对她再好,家里的活不还是她一个人干,生孩子带孩子都是女人,凭啥女人就该任劳任怨呢。
趁着宋时夏不在,她再三叮嘱不是很靠谱的儿子。
“既然你们结了婚,平时家里能帮忙就搭把手,不要干坐着跟大爷似的让人伺候你,椅子上没有镶金子。你性子闷不会表达就用实际行动证明,让小宋知道她能依靠你。”
老三除了学问高、长得俊没啥能拿出手的优点。还一头扎进工作里,动不动就出差,家里全靠女人撑着。
她是过来人之谈,知道女人独自带孩子有多辛苦。军人的婚姻有法律保护,老三的婚姻只能靠他对媳妇好点,多体谅小宋,让小宋对他挑不出大错,她就谢天谢地了。
宋时夏把买的布全拿出来。
“我本来想着这些布买回来就能少进几次城。”所以确实是用来做衣服,但不是一次性全做成裙子,毕竟还有夏秋冬。
韩蓉乐了:“进城咋了?等端午节你俩带着孩子回家,到时候给你认认人,老三上面有个大姐,在高中教书,妹妹在念高中。再带你去见个人。”
宋时夏猜测应该是去给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扫墓。
想到自家是四兄妹,季惟清家里也是四兄妹。前些年好像都很能生,家家户户好几个孩子。
不过现在实行计划生育,她不想生可以不生,反正有俩萌哒哒的儿子。如果真要生希望能生个香香软软的小闺女,给她穿漂亮的小裙子成为幼儿园最靓的崽。
宋时夏跟季惟清没在家里吃饭,季惟清的老师要请客。
宋时夏特地穿上婆婆给她做的碎花裙子。
她在季惟清面前转了个圈。
“好看吗?”
“好看。”
宋时夏小声嘀咕:“你就看了一眼,这回答真敷衍,罚你写个500字的小作文夸奖。”
“好。”季惟清说道。
嗯?!!
她就是开个玩笑,他还真答应啦?
能让季教授写小作文夸奖她是不是可以找个框裱起来。
不过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他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记忆里当初相亲的时候那么冷淡,全靠他一张能哄骗人的长相跟大学教师的高等知识分子光环给他加分。
宋时夏再次确定:“你真的同意写小作文啊?”
“500字还好。”
宋时夏嘴角止不住笑意,这男人平时古板无趣,撩人而不自知。
走在校园里,季惟清手上拎着给老师带的药酒和茶叶。宋时夏披散着乌黑的秀发,穿着淡蓝色碎花连衣裙,光滑浓密的秀发随着她的动作晃动,显得活泼生动极了。
宋时夏在他身边倒着走:“你老师会很严厉吗?”
“别担心,老师不凶。”
宋时夏想到他上次像小学生告状似的说老师跟他抢包子,还赖走了他的茶叶跟果酒,应该是一位古灵精怪的小老头。
宋时夏身后路缝不平差点被绊倒,好在季惟清反应及时把她拽了回来。
“看路。”
她吐了吐舌,像个挨训的学生老老实实跟在季惟清身边。
见到季惟清的老师,她只想问他这叫不凶吗?!
季惟清说老师不凶,她想象的是和蔼慈祥的小老头,面前这个板着脸看起来就很凶的老师让她心里发怵。
宋时夏笑容得体:“老师您好,第一次上门给您带了点薄礼。”
这老师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学生时代特别严肃的教导主任,看到学生们在走廊奔跑吵闹就会脸色铁青大肆批评训斥。
院长看了眼他们手上的东西撇嘴,带这么多东西干啥?又不是第一次过来吃饭。
宋时夏心揪了起来,难道是对他们带的东西不满意?
这…真的好相处?
季惟清同样以面无表情的扑克脸跟老师打招呼,师徒俩也不知道是谁学的谁。
“酒是夏夏亲手泡的药酒,放了不少名贵药材。茶叶是她哥哥托关系买的普洱,不要我们就带回去了。”
一听说酒是药酒,茶叶是普洱,院长立马变了脸色。
“药酒好啊,过来吃饭还带什么东西,跟我这么见外!”
宋时夏松了口气。
“您喜欢就好。”
院长迫不及待从季惟清手上拎过袋子。
“喜欢喜欢,小宋同志真是有心了。”
药酒瓶子是泡酒用完的空瓶,宋时夏废物利用用来装药酒正好。
院长捧着药酒爱不释手。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酒,没什么反应是因为家里管得严,酒瓶子被老太婆画了线,偷喝一口就能被发现,酒瘾上来了只敢偷偷用筷子蘸上一口解馋。
但药酒就没事了,他可以光明正大喝,反正药酒是强身健体的东西怎么有害健康!
茶叶是宋时夏从空间挑出来比较普通的普洱。
她打听过市面上流行的茶叶品种,普洱大红袍龙井铁观音碧螺春等等,绝大多数茶叶只要有关系、有钱都能买到。她很庆幸空间不知道能喝几辈子的茶叶终于可以拿出来光明正大解决了。
她的茶比市面上能买到的好茶更好。但问题不大,茶叶也分好坏,好茶就是比别的茶方方面面更胜一筹。
她自己知道茶叶的效果。普通茶树浇灌的灵泉水少,只会有提神助眠的效果,比较适合喜欢通宵加班的人群,普通人都能买得起这款茶叶。
越贵的茶越能平心静气、醒神、集中注意力。这种更适合精神长期高度紧绷的大佬,需要放松的时候会来上一杯。
现在想想好像高考生也适合醒神茶,只不过这个茶叶被她限购,大佬都得提前预约,价格也很昂贵,十几万一壶。
季惟清进老师家就跟在自己家一样,拉着宋时夏到沙发坐着。
“师母呢?”
院长抱着酒瓶亲了亲,又捧着茶叶罐子亲了一口,好一个左拥右抱。
“有茶又有酒,不愧是我的得意门生。”
他刚刚差点就错过了茶叶。
宋时夏现在相信季惟清的老师只是面相看着唬人。
“你师母啊?她出门买鸡去了,说是今天给你们做家乡拿手菜地锅鸡,再弄个贴饼让小宋同志尝尝。”
宋时夏端正坐在沙发上:“我还没吃过地锅鸡呢,今天可要大饱口福了。”
院长拎来开水壶。
“那今天必须得多吃点,你师母年轻时候厨艺好,现在天天赶我去食堂,家里都不怎么开火。”
宋时夏笑了笑没接话,季惟清最近一直在家吃饭,洗锅洗碗都是他的工作。
季惟清大概是为了给宋时夏解释,
“那是你不按时吃饭,每次师母等你饭菜都凉了,也只有师母能忍受你。”
“你还好意思教育我,咱俩一个半斤一个八两。”
院长说话间把宋时夏带来的茶叶泡上。
他捧着杯子深吸了一口:“好茶,这茶叶好,看这色香型就是顶好的普洱。”
“你俩也喝,都是自家人我就不招待你们了啊。”
院长捧着杯子独自享受,果然相比较酒他更嗜茶,可惜好茶价贵,工资经不住挥霍。
宋时夏悄悄看向季惟清,被他逮个正着。
“要去老师书房看看吗?”
院长闻言摆手:“你带着小宋同志在家里逛逛。”
“你跟老师关系真好。”宋时夏能看出来老师是把季惟清当成自家人照顾。
不然就季惟清有时候说话那么直白,很难不被人记仇。
“老师把我当半个儿子,以前我读研究生的时候经常喊我来家里吃饭。”
说话间,宋时夏看到书架上放着一张黑白合照,相片已经有点发黄,能看出来上面稚嫩的年轻人是季惟清。
那时候的季惟清真稚嫩啊。
宋时夏凑近观察:“咱们家里都没有你的照片。”
“我不太喜欢拍照,不过小时候每年过生日我妈都会组织全家去照片。”
宋时夏充满向往:“那一定是很美好的回忆,妈年轻的时候是个浪漫的小姑娘。”
季惟清想起童年:“嗯,她的想法总是天马行空。即便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也还是会因为被骗感到难过。”
宋时夏深有体会,婆婆很照顾她这个儿媳妇,不论是让她带着孩子出去玩少做家务,还是给她做漂亮裙子让她多去逛街,是个很善良浪漫的女人。
中午的地锅鸡放在炉子上吃,毕竟真要弄个很矮的灶台也没办法实现。
先用厨房的土灶炖鸡,而后把已经烧熟的鸡肉铲到铁锅放在炉子上小火慢慢热着。
手上沾水把面贴在锅边拍扁拽薄,再淋上汤汁,盖上锅盖等饼贴熟了就能开饭。
贴着锅沿的贴饼薄脆香软,另一面松软多汁,宋时夏一连吃了好几张贴饼。
老太太给宋时夏碗里夹了好几块鸡肉。
“你这姑娘咋不吃肉,长这么瘦得多吃点肉才行。”
宋时夏哭笑不得:“师娘,您这个饼子做的好吃。鸡肉想什么时候吃都可以,饼子来你家才能吃上。”
“这有啥的,你下次要是想吃就过来我再给你做。”
“那我可不好意思,我们过来拜访您还弄这么丰盛的一桌子菜,下次您必须得去家里尝尝我的手艺。”
院长啃着鸡腿点头:“小宋同志做包子的手艺绝了,你跟她学两手做点包子放家里,以后不用大半夜起床给我下面。”
“那我必须得尝尝小宋的手艺,你要是爱吃我明儿早上去食堂给你买几个。”
院长有自己的倔强:“那不一样,等你尝过小宋的手艺就知道了。”
宋时夏悄悄把自己碗里的鸡肉给季惟清夹过去。
季惟清诧异看她。
宋时夏话还没出口先打了个饱嗝,季惟清明白了。
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哟,家里今天吃什么呢?”
进门的是个声音清脆的小姑娘,大概上初中的年纪。
“咦,惟清哥哥来了!”
老太太连忙起身:“怎么今天过来了?吃了没?”
小姑娘看了一眼宋时夏。
“我走老远就闻到谁家在吃肉,我还寻思今天是啥节,原来是来客人了。”
院长喊她:“菲菲,还不叫人,这是你惟清哥的妻子。”
杨菲菲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惟清哥什么时候结婚的?!”
季惟清起身:“我跟你嫂子先领了证,没有办酒席。”
杨菲菲还是不敢相信,惟清哥这么厉害的人,什么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他。
她看向穿裙子的女人。
好嘛,长得是挺好看,可是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杨菲菲不情不愿打招呼。
“嫂子好。”
宋时夏站起来:“你好菲菲,第一次来你家不知道你会回来,没给你带礼物。”
院长让大家坐下吃饭,
“带什么礼物,她无事不登三宝殿。”
杨菲菲撇嘴:“爷爷你就是这么想我,亏我还想你呢。”
老太太正好从厨房出来,手上拿着碗筷。
“哎呦,只想爷爷不想奶奶啊。”
杨菲菲跟老人撒娇:“当然想啦,最想奶奶做的饭。”
“你妈手艺确实不行,跟她过日子真是委屈你了。”
“奶奶,有你这么说自己亲女儿的吗?再说了,我家不还有我爸做饭呢。”
老太太笑了:“总不能让你爸天天在家做饭吧,男人在外面建功立业,女人就要守好后方把家里操持好。”
杨菲菲不满,但是不敢跟奶奶顶嘴。
她小声嘀咕:“我爸妈自己乐意不就行了吗?”
老太太没听清楚,院长看了眼孙女继续啃鸡腿。
吃过饭,杨菲菲去母亲曾经住过的卧室睡午觉,还把宋时夏拉了进来。
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宋时夏。
“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我是看你怎么这么好看,你没有擦粉吧?”
宋时夏觉得这小姑娘真早熟。
她笑吟吟:“没错,我化妆了,你看不出来吧?”
杨菲菲切了一声。
“逗小孩呢,我都15岁了还能看不出来你化没化妆?”
“你不就是小孩吗?今年多大了?成绩怎么样?”
“你在问废话吗,都说了我15岁,我上初二,市二中,听说过没?”
宋时夏摇了摇头,满是遗憾地开口:“没听说过,我老家在乡下呢。”她好久没接触过这个年龄的小姑娘了,看样子是季惟清的小迷妹,得逗逗她。
杨菲菲感到不可思议。
“什么?你是乡下人!那你怎么能跟惟清哥结婚?”
宋时夏满脸无辜:“我家在农村,父母都是农民,我初中念完就没读书了,我知道我的身份配不上他,但是只要我们真心相爱就能克服一切困难。”
“你连高中都没考上!我的天呐,惟清哥难道是被你的美色迷惑了吗?真不敢相信他竟然是这种人。”她也太肉麻了,什么真心相爱的,是她这个小孩能听的话吗?
宋时夏摸了一把自己的脸。
“很正常吧,你难道不喜欢长得好看的男生吗?”
杨菲菲红着脸辩解:“我才没你那么肤浅呢,我要喜欢就喜欢全班第一!”
哎呦哟,小姑娘有情况。
“你们全班第一是谁?”
杨菲菲昂首挺胸自豪不已:“跟你说了你也不知道,我们班第一名可厉害了,他将来绝对能考上燕京大学。”
“确实挺厉害,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为我老公的学生。”
杨菲菲捂着耳朵:“你不要再说了,你也太不害臊了。”
宋时夏逗她:“这有什么,你要是在村里长大还能听到比这更直白的话呢。”
杨菲菲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惟清哥娶了农村姑娘。
她不服气:“你是不是救过我哥的命?”
宋时夏:“没有啊,我们俩就是正常相亲认识,不到一周就结婚领证了。”
杨菲菲心里难受极了,惟清哥真的让她好失望,他怎么能是被美色迷惑的人呢!
宋时夏故意诈她:“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有人喜欢他?”
杨菲菲没好气道:“那可多了去了,人家家庭比你好、学历比你高、奈何就是败在长得没你好看。”
宋时夏顿时来了兴趣:“都有谁?快给我细细讲一讲。”
杨菲菲不解:“你打听这个干什么?我怕你听了自卑。”
宋时夏做出一副乡下姑娘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为什么要自卑?有这么多人喜欢过我的丈夫,我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杨菲菲的表情像是生吞了苍蝇。
“没文化真可怕。雅茹姐姐的父亲是外交官,萍姐姐是燕京大学中文系才女,刘梦姐是翻译官,还有好多暗恋我哥的人,真不明白他怎么选了你。”
好家伙,季惟清竟然能吸引这么多优秀小姐姐,全都是高等知识分子啊,可惜她们不知道的是季惟清不喜欢风花雪月。
“你这么说,我确实觉得他有点过分。”
杨菲菲看傻子的眼神看她,
“你没事吧?你刚刚还说你俩真心相爱呢现在你就后悔了?”
季惟清敲了敲门,打断了宋时夏还没出口的话。
“回家了。”
“来啦!”
宋时夏笑眯眯道:“我跟你哥回家了,刚刚那些话都是逗你的,你可别当真哦。”
杨菲菲反应过来自己被玩弄气得跳脚,
“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啊!”
宋时夏跟季惟清并肩出门。
季惟清突然出声:“菲菲的话不要放在心上,她什么都不懂。”
“你是不是还想说?她只是个孩子,犯错了就算了吧?”
季惟清反驳:“不,即便是孩子犯错也应该受到惩罚。”
行吧,看在他表明立场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宋时夏有点好奇:“跟我讲讲你之前的相亲对象呗。”
季惟清停下脚步看着她,就在宋时夏以为他要说出“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她们都是过客”的经典语录时…
季惟清拧着眉头。
“不记得了。”
切,她还以为他在憋大招呢。
季惟清再一次道:“你不用在意菲菲说得那些话,她还小。”
宋时夏脱口而出:“她说得是实话啊,我确实是没文化的乡下村姑不是吗?”
火腿蛋炒饭
季惟清哑口无言, 宋时夏没再继续纠结这件事。她本来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却让季惟清记在心里。
晚上临睡前,宋时夏正要钻他被窝, 被季惟清按着肩膀。
她抬头望着他,季惟清像是给猫顺毛轻捏着她后颈。
“你想去上班吗?”
宋时夏:?
她什么时候说梦话或者表现出想上班的意图了吗?
她没把话说死:“暂时不想, 我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工作, 我想干一份能让我开心的工作。”钱赚多赚少无所谓, 只要不内耗。
宋时夏一骨碌坐起来, 顾不上领口大开的睡衣,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你很不对劲啊, 结婚前你不是让我在家相夫教子吗?咱们还约定了协议。”变化这么大该不会是被夺舍了。
她记得原身心里可高兴了,以为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城里阔太太的生活。
她也很高兴不用去上班。
季惟清神色略微不自然:“之前是我考虑不周,抱歉。”他被训了一顿才知道夫妻之间不能一直不平等。
“那现在的意思是…约定作废?”
季惟清别开脑袋:“不算数, 我会试着做个合格的丈夫。”
宋时夏在他呼吸起伏的胸口画圈, 故意招惹他,
“我要是去工作家里就没人带孩子了。”
季惟清抓住她作乱的手,
“学校有合适的岗位, 等他们上小学你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宋时夏了然, 应该是给她安排个闲职比如图书馆管理员,如果说哪里适合养老,大学图书馆确实很悠闲。
“我不是很着急, 等以后再说吧。”她跟冯婶约好了把院子里吃不完的菜卖给食堂,一个月有私房钱收入, 目前不是很缺钱, 也没花钱的地方。
宋时夏说完从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摸到他胸口解扣子。
她是一点都不知道害羞, 自从开了荤就食髓知味,除了头一次体验感不是很好,后面夫妻生活越来越和谐。
季惟清前几次像个良家妇男,被招惹急了才会反客为主。现在只要被她伸手解扣子就会无奈叹息,把主动权拿回来。
他忙起来的时候,宋时夏抬起上身勾着他脖子索吻,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接吻狂魔,每次快要缺氧才依依不舍放开他。
季惟清加快速度结束,但她没休息几分钟很快又像条蛇缠了上来拉着他沉沦。
宋时夏脑子放空的时候寻思要不要单独泡点药酒给季惟清备着强身健体。
据说男人三十岁以后体能会走下坡路,而女人三十如狼似虎。这么好的身材不能以后只能看不能吃,必须得可持续发展。
她困得睁不开眼的时候就把手放在腹肌上摸两下,季惟清几次拿下去都无济于事,她还是会迷迷糊糊放回来。最后只得由着她,也不知道她这是什么习惯。
婆婆多待了三天就被催回去,公公不想吃食堂,等着婆婆回去照顾他。
宋时夏又恢复了自己做饭的日子,她好久没亲自下厨还有点不习惯。
婆婆在的时候都是让她帮忙择菜端菜,或者婆婆去院子里摘菜让她帮忙看着火,没有因为她做饭好吃就让她承包三餐。
被婆婆宠爱过的人,再看着家里三张嗷嗷待哺的嘴,没有对比就没有落差。
宋时夏下楼,一边挽着头发:“今天不想做饭,你们想吃什么?”
等她坐在沙发上,季源丢下哥哥跑来趴进她怀里,短短的手臂抱着她。
“妈妈是不是生病了?”
宋时夏哀叹:“我没有生病,只是有点不想动。”
季阳放下玩具:“奶奶说可以吃食堂,大人每天做饭很辛苦。”
算了吧,去食堂有点热。
宋时夏想到冰箱里没吃完的米饭。
“今天就做蛋炒饭吧。”坛子的泡菜应该也能吃了。
季惟清从楼上下来。
“我来做吧。”
宋时夏捏着季阳的小手,
“爸爸说他要给咱们做饭,你们吃过他做的饭吗?”
季源偷偷看了眼爸爸:“没有妈妈做饭好吃。”
“今天就让爸爸给我们做饭吧。”
季源把脸埋在妈妈怀里,他不想吃爸爸做的饭。
她把季源放下:“我去指导爸爸,你们要相信爸爸做饭很好吃。”
难怪都说枕边风好使,再冷漠的男人耳根子都是软的。
之前说洗衣做饭是妻子的义务,现在主动下厨做饭,这变化判若两人。
宋时夏心里喜滋滋,婆婆真会教儿子,她这算是嫁给了季惟清还是嫁给了婆婆?
说给他指导,宋时夏就真的靠在门口给他讲解教学。
季惟清挽起袖子露出一截劲瘦小臂,他拿着铲子的动作有些许生疏。
“拿两根葱切成葱花,拿两根火腿肠切成碎末。咱们四个人放五颗鸡蛋吧,把鸡蛋打散到表面有泡沫就行,米饭也用筷子搅散,不要粘成一团。”
“少放点油,开小火,锅热后把鸡蛋液倒进去,鸡蛋成型快速搅散,可以倒米饭了,开大火翻炒。感觉差不多就放火腿肠和盐…再翻炒两下,放葱花,准备收火出锅。”
季源小声嘀咕:“哥哥,我不想吃饭。”
季阳学着大人的口吻:“你不吃饭会长不高,别的小朋友就会欺负你。”
季源瘪着嘴:“爸爸做饭是糊糊的味道,不好吃。”
“奶奶说小朋友不能挑食,他们大人要挣钱养我们,还要给我们做饭,我们都答应了奶奶要做懂事的孩子。”
季源委屈巴巴,他想吃妈妈做的饭。
没一会儿,若隐若现的炒蛋香味从厨房飘出来。
季源眼睛一亮,
“是妈妈做的饭!”
季惟清从厨房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
他打破孩子的幻想:“是我做的饭。”
季源眼里的光肉眼可见的熄灭了。
季惟清不禁产生自我怀疑,他做饭就那么不能入口?
宋时夏拌了一小碟泡菜,她跟季惟清两个人吃,小孩子不给吃泡菜。
季源面如菜色坐好,蛋炒饭端上桌,他伸鼻子嗅了嗅。
爸爸是骗子!这是妈妈做的饭。
金灿灿的炒饭颗粒分明,每粒米上挂着鸡蛋和火腿碎,仅仅放了最简单的调料,却让人食欲大开。
季阳和季源吃炒饭都用勺子,他舀了满满一大勺蛋炒饭塞进嘴里。
边吃嘴里含糊不清:“好好次。”
宋时夏笑得温柔:“慢点吃别噎着了。”
把季惟清的炒饭手艺锻炼出来,以后懒得做饭就靠他了。
吃过饭,宋时夏收拾碗筷,季惟清起身来帮忙。
宋时夏没让他碰碗筷:“我来吧,平时我做饭你洗碗,你做饭就是我洗碗,你把桌子擦擦就行。”
季惟清去厨房拿抹布顺便把锅给洗了。
宋时夏进厨房看到锅已经放回原位,案板和台面被清理的干干净净,无比庆幸自己看人的眼光没有错过进步空间很大的季教授,这个男人深得她心。
不怕男人直男,就怕男人没得改造。
还有不到一周就是端午,宋时夏第一次去婆婆家吃饭,她不知道准备什么礼物,只能缠着季惟清。
季惟清正在写工作报告,身后被偷袭。
宋时夏从后面搂着他,下巴放在他肩上。
“我不知道准备什么,你都不关心自己家人的吗。”
季惟清无奈:“我们又不是客人,不用带礼物。”
宋时夏只想知道谋杀亲夫判几年。
“你快想想嘛~”她都要被自己给肉麻死了。
“大姐是高中教师,姐夫是单位领导,什么都不缺,她家孩子可以送几本课外书。妹妹高中学业紧不用管她。”
从他这里打听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她气鼓鼓咬了他一口。
季惟清脸上留了个牙印,忘了告诉她下午要去开个会。
宋时夏没有办法,只能包一些不同口味的粽子了。
冯婶送她的粽叶用灵泉水浸泡一眼,糯米同样。
北方吃蜜枣粽,她准备做除了蜜枣粽以外的肉粽、咸蛋黄、和豆沙粽。
包粽子是个大工程,宋时夏请来了冯婶帮忙。
得知她要做肉粽,冯婶的表情一言难尽。
“你家肉也不能这么糟蹋,啧,肉粽得是啥味儿啊,包出来能好吃吗?”
宋时夏哭笑不得:“等我做出来给你尝一尝,肉粽不难吃。”
冯婶只觉得浪费肉,再好吃也不能把肉包到粽子里啊。
每样粽子她分了两盒,一盒送婆婆家,另一盒送给大姐家。
季惟清出门前对着镜子照了照,脸上的牙印差不多消失,只能看到浅浅的痕迹。
他下楼看到她和隔壁邻居在包粽子。
宋时夏诧异:“周六你还要上班?”
季惟清放缓脚步:“有个会议,我下午回来吃饭。”
宋时夏略微心虚,不敢看他的脸。
隔天她又泡了一盆糯米。
冯婶想不明白:“你咋又要包?那么一大盆粽子还不够你婆婆一家人吃?”
宋时夏手上忙不停:“给娘家送,我嫁出来总要给家里寄点节礼。”就是怕肉粽路上坏了,没有包肉粽,换成钱寄回去。
冯婶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你哥工作咋样了?”
宋时夏头也不抬:“好着呢,他的工作管吃管住还有什么不好。”
“对了,你哥有对象没?我侄儿他们隔壁有个姑娘,家里条件不错,工作也体面,人家想找个上门女婿。”
宋时夏摇摇头,替她哥拒绝。
“我哥不做上门女婿。”
“为啥?这么好的条件,那姑娘父母都是工人,自个儿也是好工作,你不问问他?”
宋时夏笑着解释:“我妈不会同意,我家再穷都不入赘,这是他们的脸面。”
冯婶满是惋惜:“那是没戏,可惜了。”
宋时夏没接话,她哥眼光高着呢,连前女友都那么优秀,不可能去做上门女婿。
花茶和茶饼
宋时夏觉得只送粽子好像有点简陋, 又装了三份分装药酒,都是500毫升的酒瓶。
她猜姐姐和姐夫的工作可能会有脱发的烦恼,妹妹可能会有压力大的烦恼。
至于放了一堆名贵药材的药酒就是给公婆准备, 闲来没事儿喝上一杯预防骨质疏松。
宋时夏趁季惟清上班的时间出去买了几斤普通茶叶,回来后把茶叶换成自己空间种植的茶叶。
她想调点花茶, 心意到了礼物又体面。
花茶男女皆宜, 红枣桂圆玫瑰茶可以改善气血不足;枸杞玫瑰茶滋补养肾;茉莉花茶有安神的功效;山楂荷叶茶可以降血压跟体脂。
宋时夏每罐茶叶装的不多, 茶叶罐子也就200克的小罐容量。
她又借助工具做了几块生茶饼。
这次用得是在店里卖十几万一壶的高端普洱, 生茶饼放得越久越值钱。公公和姐夫每人分几块生茶饼,懂茶的人光看色泽和茶香就能认出是好茶。
宋时夏想到自己可以在空闲的时候把茶叶制成生茶饼, 这样就算不工作, 生茶饼放十几年就能买栋楼了,这个价格一点都不夸张。
不过这都是她临时兴起的想法,她暂时懒得去看空间仓库里那几排货架的茶叶。
想到要把那么多茶叶全做成生茶饼, 她怕是会累死。
时间一眨眼就到了端午, 宋时夏提前给冯婶和隔壁胡校长家送了粽子。
她把每种口味的粽子都挑了一个。冯婶吃到肉粽后,反馈肉粽虽然很香但还是吃不来这个味道,她更愿意把肉炖着吃。
胡校长很喜欢肉粽, 还让张书记过来再买两个, 肉粽适合他这种不能吃荤腥油腻但又想吃肉解馋的人。
冯婶和张书记都给她送了自家包的超级大粽子,尤其是冯婶包的粽子比她脸还大,一个粽子够全家人吃。
张书记做的蜜枣粽只比冯婶的小一点, 相比较之下宋时夏觉得自己是不是把粽子包的有点小巧了。
她跑去问季惟清,他眉头紧锁, 正对着碗里的大粽子发愁。
宋时夏和幼崽仨人一共吃了二分之一, 剩下一半给季惟清留着。
宋时夏看他还没动筷,“我包的粽子是不是太小了?”
季惟清:“你包的大小正好, 这个粽子我可能吃不完。”
宋时夏接过他的筷子,从中间划了二分之一。
“吃不完就分一半出来,剩下的放冰箱保鲜,不要为难自己。”糯米吃太多不消化,季惟清要是吃完估计今天不用吃饭了。
一家四口直到第二天吃早饭才解决掉超大粽子,季源嘀咕着再也不想吃粽子,季阳偷偷瞄了一眼小粽子,他想吃那个。
宋时夏穿了一身新裙子,心灵手巧的婆婆亲手给她做的蓝格圆领木耳边连衣裙,裙子长度正好超过膝盖露出纤细的小腿,脚上蹬着白色帆布鞋。
她披着头发,头上戴着裙子同格发箍,脸上气色很好就没有化妆。
季惟清和孩子们等她下楼。
季源冲到她面前,抱着妈妈大腿:“妈妈像仙女。”
季阳也眼睛亮晶晶看着她。
宋时夏哭笑不得:“你们的意思是难道我平时不好看?”
季源点头:“好看,今天最最好看。”哥哥说“最”是特别好的意思,妈妈今天要用好多个“最”。
季惟清把他抱起来。
“你抱着妈妈她不能走路。”
季源趴在爸爸肩膀上,满心满眼只有漂亮妈妈。
季阳主动拉着她,依旧是板着小脸硬撑着罢了。
宋时夏看破不说破,小傲娇可太可爱了。
季惟清一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拎着给家里带的礼品。
他没想到短短几天她能在家倒腾这么多东西,全都是她对自己家人的一片心意。
锁上大门,宋时夏一路上遇到不少熟人。
大家善意调侃她今天像个害羞小媳妇,裙子真漂亮。
宋时夏自豪炫耀是婆婆给她做的裙子。
神奇的是没人跟季惟清开玩笑。
司机在校门口等着他们。
宋时夏牵着季阳:“粽子你确定今天能寄到吗?我担心路上耽误两天会变味。”
季惟清听从老师的叮嘱给她家里擅自买了东西,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她。
“可以打电话问问。”
宋时夏摇头:“算了,那多麻烦别人,不出意外能送到。”
季惟清在心里斟酌了两遍,才试探着开口。
“爸妈喜欢看电视吗?”
宋时夏感到莫名奇妙。
“我爸妈都多大年纪了哪有闲情逸致看电视,再说村里电费可比城里贵多了。”
季惟清沉默半晌,他可能好心办成了坏事给她家里增添了负担。
宋时夏突然灵光一现。
“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他应该不会突然想不开给她家里送一台电视吧?!
季惟清心虚低头。
宋时夏感到不可思议:“你真给我家买电视了?一个端午节你要这么隆重吗?”
季惟清茫然失措:“结婚要送三大件做彩礼,我只给你送了洗衣机。家里有电视,我就想给你家送一台补上。”
宋时夏受到了惊吓:“别告诉我你还想给我家送个冰箱,这是妈跟你说的吗?”
“是老师,出差前老师问过我有没有送三大件,我就记在心里了。”
宋时夏不知道说什么,看他的反应可怜又好笑。
“你送之前也不知道问问我的意见,钱是你那么花的吗?我都没带几样嫁妆,又怎么会嫌弃没彩礼。”
季惟清辩解:“这不一样。”
宋时夏停下来:“有什么不一样?我不喜欢欠人东西,你给我家送那么贵的电视,我怎么也得把嫁妆补点吧。”
季惟清觉得她说的不对,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不用补,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不是浪费钱。”
看他这么认真,宋时夏一点脾气都没有。
她只能叹气:“电视机的事下不为例,我给他们写封信知会一声。下次这种事能不能提前跟我商量一下?我们是夫妻,是一家人的你懂吗?而且我提前跟你说,我家不需要冰箱和洗衣机,农村没那么奢侈顿顿剩饭,洗衣机也很费电。”
要是她爸妈想要,她哥早就给买了。她记忆中村里通电之后大家还是习惯用煤油灯,因为电费太贵了。
别的村还有电话呢,她们村小卖部和电话都没有。
季惟清失落垂着脑袋:“抱歉,我办了一件蠢事。”
宋时夏倒不怪他,季惟清能想到给她家里补彩礼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就是为什么要补彩礼就很奇怪。
都结婚这么久了,彩礼和嫁妆很重要吗?
她想要洗衣机是因为方便洗衣服,而不是要彩礼。
“电视机买就买了,就当是给他们二老解闷。下次别买家用电器了,又贵又费电,你哪怕给他们买点吃穿用品他们都很开心,东西太贵他们收着都不安心。”
季惟清记在心里。
“还有,你都给我家送东西了,怎么不给自己家买点。”
季惟清抬头:“我家里什么都不缺,不用送。”
宋时夏:……
“那是你家啊!我真想不明白你,反正以后你要是送我爸妈东西就给你爸妈也买一份送去,懂了吗?”
季惟清试图抗议:“不用分这么清。”
宋时夏:“我没跟你划清界限,你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季惟清老老实实受训,还是在书房写报告简单。
这次司机不是小李,换了个黑皮兵哥,他自我介绍是季惟清他爸的警卫员。
宋时夏想问季惟清他爸是什么级别,但是想想算了,又不跟公婆一起住。
季家住在大院里,门口有哨兵站岗,没想到季惟清还是大院子弟。但是想想公婆身份都不一般,也能猜到大概。
宋时夏想象中的大院应该是影视剧里那种一栋楼住了好多户人家。
这一片都是独立小院。
汽车缓缓停在季家门口,宋时夏隔着车窗看到红光满面的婆婆。
韩蓉准备了丰盛的菜品,今天是儿媳妇第一天上门,她前两天就动员家里大扫除,保证一尘不染。
季家的院子比学校的教授住所还要大,房子亦是如此。
季惟清坐在副驾座,他下车拉开车门,把两个孩子从宋时夏身边抱下来,再主动牵着她的手。
宋时夏冲他挑眉:“在爸妈面前拉拉扯扯像什么话。”
季惟清没说话也没松手。
他另一只手拎着东西,季阳失落不能一家人手拉手,只能拉着弟弟。
韩蓉脸上的笑容藏不住。
“你们一家四口真腻歪,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宋时夏还没开口,就被季惟清抢先。
“是夏夏亲手包的粽子,还有她调的花茶跟茶饼。”
宋时夏趁他不备抽出手,主动挽着婆婆亲昵不已。
“都是我自己做的小玩意,商场挑得眼花缭乱,我猜您什么都不缺只能取巧了。”
韩蓉满意极了:“只要你心里想着我们常回来看看就是了,不用带东西,我和你爸什么都不缺。”
季惟清适时破坏气氛:“这些都是她的心意,准备了好几天。”
韩蓉怒目瞪他:“我能不知道是小宋的心意吗!要是你还能想到给我跟你爸送东西?”
宋时夏笑吟吟替他解释,
“妈,这次您可错怪他了,他给您买了一支口红,给爸挑了一条领带呢。”
韩蓉轻拍着她手:“我能不知道这是你教他的?他可不懂。”
“滴滴。”
门口又来了一辆小汽车,汽车刚停稳就下来两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儿。
“外婆!我们来啦!”
红枣桂圆玫瑰茶
车上下来的两个双胞胎和一个女孩是大姐家的孩子。
两个小男孩的体型那叫一个壮实, 这年头孩子壮实说明家境是真不错。
季源下意识躲在妈妈身后,显得紧张极了。
宋时夏不明白他在紧张什么,微微侧身把季源护着。
“季源, 你躲起来我也看到你了,胆小鬼。”
季冉从车上下来:“陈学民, 你欠揍是不是!”
陈学民缩着脖子, 陈学仁见哥哥挨骂, 没敢嘲笑季源。
“阿清, 这位是弟妹吧?”
季冉眼前一亮,小姑娘长得真俊啊!
宋时夏挨个喊人:“大姐, 姐夫。”
陈康点点头。
姐夫大概三十来岁出头, 身上带着不怒自威的正气,看起来不像是普通小领导,更像是她接待过的权贵大佬年轻时期。
季冉面对孩子的时候是高中老师般的严厉, 对待家人则是春风和煦, 她主动拉着宋时夏热情交流。
陈康则和季惟清在交谈。
陈学民偷偷对季源做鬼脸,季阳立马告状。
“姑姑,陈学民吓唬我弟弟。”
季冉一巴掌拍儿子背上:“跟你说多少遍了, 不准欺负源源, 想挨揍是不是?”
陈学民吸着鼻子哭:“我就是跟他玩儿,我没吓唬他。”
“你看看弟弟都躲在他妈妈身后了,这还叫跟他玩!”
陈学民想反驳是季源玩不起, 又怕再次挨揍。
陈学仁替哥哥不服,季源和季阳就是告状精, 每次只会喊大人帮忙, 害得他跟哥哥挨揍。
陈雪燕拉了拉他的袖子:“哥,别别欺负弟弟。”
陈学仁拍开她:“小结巴, 不许当叛徒。”
陈雪燕瘪着嘴就要哭,被陈学仁给拉进屋里,被他妈看到他欺负妹妹又要揍他了。
陈雪燕还没跟弟弟玩,就被哥哥关进了书房。
“你自己在这屋里看书,吃饭才能下来知道吗。”
陈雪燕不愿意,陈学仁扭头就走出去关上门。
她抽抽噎噎翻着看不懂的书。
宋时夏发现她去哪里两个小崽子都要跟在她身后。
“怎么了?是怕我迷路吗?”
季源有些焦急,季阳慢吞吞开口:“表哥会欺负我们。”说完扭开脑袋。
她弯腰揉了揉季阳的小脸蛋。
“你们是想让我当保镖吗?”
季阳的小眼神充满鄙夷:“我不怕他们,是怕你被欺负。”
季源跟着点头:“哥哥每次都能把奶奶和姑姑喊来,坏表哥就会挨打。”
宋时夏哭笑不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那我多谢你们两位小骑士的保护了。”
话音刚落,她后背微微传来痛感。
陈学民和陈学仁俩兄弟是真的调皮,身上戴着弹弓,打人还有点疼。
她自己是大人倒没什么事,就怕弹弓会不小心伤到季阳或季源的眼睛。
宋时夏找到季惟清告状,把陈家俩兄弟拿弹弓的事告诉他。
季惟清放下书,他怀里是睡着的陈雪燕,小女孩脸上还有泪痕。
“这是怎么了?”
“被陈学仁关进书房,我去跟姐说,你抱着她。”
都说外甥亲舅,陈雪燕喜欢粘着舅舅,一点也不怕他。
“放床上吧,别把她吵醒了。”估计是哭累睡过去了。
季惟清把孩子放在床上,宋时夏小心翼翼帮她盖上被子。
陈雪燕是个粉雕玉砌的小姑娘,苹果脸圆圆的很讨喜可爱,就是总被家里的混世魔王哥哥欺负。
季惟清离开没多久,她就听到了楼底下震天响的哭声。
她听着只觉得好笑,陈学民和陈学仁挨打不记性,现在哭得多大声,事后还敢再犯。
季阳和季源看完热闹回来,爸爸刚才真威武,他收走了表哥的弹弓,以后表哥就不敢用弹弓打他们了。
宋时夏竖起食指:“嘘,小声一点,姐姐在睡觉。”
两只小崽子顿时蹑手蹑脚走到床边。
“妈妈,我也想睡觉。”
季阳也仰着脑袋看他。
“睡一会吧,早上起那么早,你们也困了。”
宋时夏把他们抱上床,两个小家伙配合地蹬掉鞋子。
小孩八岁不同席,俩孩子加起来才八岁。
宋时夏把季惟清的被子给他们俩盖在身上,陈雪燕盖着她的被子。
房间是婆婆提前收拾过,被子都是新扯的料子做的新凉被。
这是季惟清的房间,房间很空,简简单单的中式风格,
宋时夏心里好奇但没有私自乱翻。
孩子们都睡着,季惟清才回来。
“你怎么跟你姐说的?”
季惟清放下两把弹弓:“实话实说。”
宋时夏拿起来:“这弹弓威力很大啊。”
“嗯,他们说经常用弹弓欺负季源。”
即便是小孩子玩弹弓,打一下也会在身上留下痕迹,难怪季源见到他们就躲起来。
宋时夏顿时感到不开心:“源源被欺负那么多次,他们就挨一顿打吗?”
真不公平,季源才多大,这么小的孩子都欺负,这俩兄弟真讨厌。
“他们回家不会好过。”
宋时夏满脑子恶意:“他们今年多大?”
季惟清:“小升初,怎么了?”
“我觉得吧,他们这么顽皮要是不好好学习以后肯定连高中都考不上,补习要从娃娃抓起,你觉得呢?”
季惟清不解:“姐姐没指望他们考上初中。”
宋时夏:???
她咳了两声:“不行,只有小学学历能干什么!时代的变化日新月异,怎么能轻易放弃学业呢?”
这俩孩子不上学,她怎么给小崽子报仇。
季惟清耐心解释:“可他们确实没有学习的天赋。”
宋时夏语重心长说服他:“笨鸟先飞,一年不行就留级,总会等到开窍。”
季惟清不抱任何希望,他觉得五年级还不会乘法口诀的孩子没希望了。
整个季家和陈家都不指望陈学民和陈学仁考上初中,找关系进中专学个技术,以后当个技术工人就不错。
家里唯一有希望考上初中的是陈雪燕,才三年级回回都能考一百分。
宋时夏初中的时候参加过不少竞赛,她脑子里对初中知识还有些印象。
“这样吧,不如暑假让他们来咱家补习吧!”
由她亲自补课,军事化管理,一定要给自家两个小崽子报仇雪恨。
季惟清不太看好:“朽木不可雕。”他怕自己会被气死。
宋时夏踮起脚,勾着他脖子撒娇:“反正我在家也是闲着,我教他们呗,好歹我也是初中学历呢。”
他还以为是让他教。
季惟清沉吟道,“我帮你出题。”
宋时夏求之不得。
怎么欺负小孩子最爽?当然是把他们的假期霸占,强制让他们上补习班,再给他们狠狠布置作业,让他们身心双重折磨。
他们俩兄弟合伙欺负季源都让季源产生了条件反射,此仇不报非女子。
季嫣然萎靡不振从外面回来,季惟清正在接热水。
“哥!你回来了!”
她跟她哥关系最好,虽然她哥不爱说话,却是家里最好说话的人。
她东张西望:“嫂子呢?”
“在楼上休息,我给她接杯水,带你去见见她?”
季嫣然看了看楼上,欲言又止:“哥,于芳姐喜欢你,她以前就想嫁给你,你知道吗?”
季惟清神情未变:“所以呢?”
“听妈说你俩从小一起长大,就这么错过了多可惜。”
季惟清神色淡淡:“嫣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以为学校能教给你基本的判断,要有自己的主见。”
季嫣然吐了吐舌:“我就是觉得你们青梅竹马好可惜,我还以为于芳姐会成为我嫂子。”
“我跟她只是邻居,她和大姐关系好,跟我不熟。如果我让你嫁给王强你愿意吗?”
季嫣然大惊失色:“我肯定不愿意,我只把他当哥。”
“对我而言于芳也是。”
季嫣然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哥,对不起。”
“好好学习,不要乱想有的没的,大人的事小孩不要管。”
等她哥上楼,季嫣然脸色惨白捂着肚子跑去厨房。
“妈,我肚子又疼了,要是高考的时候肚子疼怎么办啊!”
韩蓉无奈又心疼:“你说你,小时候不让你玩水非要玩,雪糕冰棍不间断的吃,现在肚子疼能怪谁。”
季嫣然抱着母亲手臂撒娇:“妈,你就疼疼你的亲闺女吧,我肚子快要痛死了。哪怕是喝香灰的方法我都认了,只要别让我明年高考肚子疼。”
“你这死丫头,现在什么时代了还信封建迷信。你这病看了那么多医生都没啥用,等暑假我带你去别处看看有没有厉害的老中医能开点药调理。”
季嫣然眼神黯然,每次都喝中药调理,没一次有用。
季冉洗完菜回来:“弟妹不是带了红枣桂圆玫瑰茶么,听着像是补血的,你要不泡一杯?”
季嫣然捂着肚子蜷缩在沙发上,模样可怜极了:“只要是热水都行。”
她从茶几的袋子里掏出来几个茶叶罐子,挨个打开看,找到有红枣的才放下别的茶罐。
她冲着厨房询问:“嫂子怎么带了这么多茶叶?”
韩蓉端着热水出来:“你嫂子自己调的茶叶,每种都有不同功效,正好你试试。”
季嫣然想到自己先前的言论不由得心虚。
她只是在隔壁看到于芳姐郁郁寡欢对她强颜欢笑,才突然脑子发热回家质问她哥。
季嫣然往搪瓷杯里多加了点红枣和干桂圆,茶叶和玫瑰花瓣只放了几片。
有开水的加持,茶叶很快泡开,红枣吸水后渐渐变胖。
季嫣然闻着红枣的味道感觉减轻了一丢丢痛,但她知道这只是心理作用。
果不其然,还没过去三秒,小腹又传来一抽一抽的痛。
她咬紧牙关,像是毒蛇的獠牙在肚子里剐蹭,实在受不了痛苦的时候她吹了吹茶叶,小口喝着热水。
热水的功效有限,止痛只有几秒钟的时间,她不敢停下只能一直喝。
半杯热茶下肚,季嫣然喝了个水饱,小腹不再抽痛,她长长呼了口气。
这一波痛苦算是过去了。
季惟清端着热水进来,宋时夏盯着他似笑非笑。
他感到诧异:“我脸上有东西?”
宋时夏声音嗲的能掐出水:“于芳是谁呀?”
炸酱面
季惟清神情没有一丝波动, 仿佛在聊无关紧要的人,他把水杯给她。
“隔壁的邻居,跟大姐是好友。”
宋时夏捧着比自己脸还大的搪瓷杯喝着热水, 眼神落在他身上滴溜转,不知道打着什么坏主意。
季惟清把床上三个小家伙喊醒。
“该起床吃饭了。”
宋时夏放下水杯:“要开饭了吗?你怎么不早说, 我都没去厨房帮忙。”
她以为吃饭还要过一会儿。
季惟清不紧不慢开口:“妈和大姐都在厨房做饭, 你挤不进去。”
宋时夏又坐下了。
楼下韩蓉做饭, 大女儿烧火, 母女一边做饭边聊家常。
“你弟弟能把小宋娶回家是撞大运了,小宋性子温柔脾气好, 两个孩子都真心实意喜欢她。”
季冉诧异不已:“阳阳也接受她了?”
韩蓉笑着道:“不好意思张嘴喊妈妈, 背地里喊得比弟弟都亲。”
季冉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喜爱:“这么说小宋真不错啊,咱家阳阳连于芳都不亲近。按理说于芳带着一个孩子又是结婚过的女人更会照顾孩子,偏偏阳阳不喜欢她。”
“可不是么, 所以说得看眼缘。阳阳不喜欢于芳总苦着脸, 还看到过她打孩子,这孩子心思细腻怕弟弟受欺负。”
季冉叹气:“于芳也不容易,估计是孩子不听话气极了才动手。毕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她心里也难受。”
“她家闺女跟阳阳同年龄, 孩子那么小不是靠挨打解决问题。你没见到小宋带孩子的时候阳阳和源源围着她转,她说往东,俩小子就不往西。”
“妈, 你说的我都好奇了,我想见见弟妹带孩子, 我家这俩混世魔王一天不挨顿打就上房揭瓦。”
说到这, 韩蓉不太满意:“你跟陈康就是把孩子惯得越来越顽皮,怎么能欺负自己家里的表弟。”
季冉苦笑着说:“我们哪里管得住, 我婆婆把他们俩当心尖肉,我倒是想用对付学生的方法把他俩坏毛病掰回来,我婆婆知道不得跟我急啊。”
“得亏你生了俩儿子,不然你这日子不好过。”
季冉心里微微发苦,谁说不是呢。当初执意要嫁给陈康,婚后才知道爱情不过是最基础的东西,婚姻才是考验的开始。
韩蓉见女儿脸色不好,安慰她:“你现在熬出头了,两儿一女你婆婆也该知足了。”
她婆婆可不会知足,天天在家里念叨多子多福。还好陈康给家里下警告坚决支持计划生育政策,威胁要去结扎才让婆婆死心。
季冉思量再三:“妈,回头放暑假我把俩孩子送到你家,你帮我问问弟妹能不能替我管教一下他们。我担心我婆婆把他们宠的无法无天以后犯下无法挽回的错事。”
“成,小宋要是忙不过来我就去老三家住一阵子,帮她做做饭。她要是帮不了就让孩子们在我这里过暑假,远离你婆婆。”
季冉感激不已。
“陈康他最近半年忙着晋升,我现在又带着三个班,他们俩但凡有燕子懂事也不至于让我这么操心了。”
“我就说你婆婆这个人有眼无珠,她不喜欢闺女,偏偏雪燕是你家最有出息的孩子。”
提到女儿,季冉的心情好了不少。
“雪燕是乖孩子,最像我了。”
沙发上的季嫣然捂着小腹,她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迎来第二波疼痛,看来是喝热水有作用了。
要是痛经治不好,不知道明年高考她能不能带热水进考场。
她的日子特别准时,倒霉催的就是高考那几天,有时候学校期中考试或者期末考试赶上生理期都影响她的正常发挥。
在老师眼里她就成了成绩不稳定,偏偏班主任又是男性,这种事只能自己咬牙忍着。
季嫣然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她凑去厨房:“妈,需要我帮忙吗?”
韩蓉心疼小闺女:“你自己歇着去吧,肚子又不疼了?”
“喝了大半杯热水好多了,现在动一动没事。”
季冉道:“红枣和桂圆都补气血,估计是有点作用。”
季嫣然:“那我拿双筷子挑两颗红枣跟桂圆吃,我喝的茶确实微甜,说不定真有用。”
韩蓉财大气粗道:“真有用我就买一车红枣跟桂圆让你天天吃。”
季冉哭笑不得:“太补了也不好,月经吃点补血的就好。”
“没少吃,喝鸡汤都没用,咱家里身体都不错,就你妹妹自小体弱多病。”
季冉想到妹妹是母亲高龄生下来的孩子,没有火上添油。
季嫣然上楼跟三个小家伙碰了个正着。
她挨个揉头发:“三只小猪睡醒了?”
他们才不是小猪!小家伙敢怒不敢言。
季嫣然哄骗着把他们带到自己房间。
“阳阳,新妈妈对你们好吗?”
季惟清把孩子支出去,宋时夏还以为他要换衣服,没想到他从身后按住了她肩膀。
宋时夏不明白他卖什么关子。
“怎么了?”
季惟清不懂自己为什么心虚:“之前妈跟大姐想撮合我和于芳,我没同意。”
宋时夏把人一步步逼到床边坐下。
她眼神危险:“是不是还想说你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我跟她没有交集,算不上。”
她面对面坐在他腿上,双手勾着他脖子。
“没有了?”
季惟清怕她掉下去,只得把手放在她腰两侧:“没了。”
宋时夏相信他的为人,新婚夜都会害羞的纯情男人,没人引导才不会开窍,谁暗恋他无异于给瞎子抛媚眼。
她好巧不巧听到他跟他妹妹对话,躲在楼梯拐角没让兄妹俩尴尬。
她猜测那位于芳女士应该是很早之前暗恋过季惟清,现在离婚还对他意难平。
说不定如果没有她,于芳就是两个崽的妈妈了。
不过感情这种事谁也说不准,季惟清宁愿相亲陌生人都不接受家里看好的于芳,可见是真不合适。
宋时夏在他锁骨轻轻咬了一枚吻痕,他穿衬衫可以盖着。
结果她眼睁睁看着他打开衣柜把皱巴巴的衬衫换掉,穿上一件圆领衫。
原本能被衬衫领口盖住的地方吻痕若隐若现。
宋时夏扶额:“你是不是想害我。”被婆婆和大嫂看到,她不得当场社死。
季惟清不明所以,她这么做难道不是想宣示主权?他这次总该理解对了吧。
宋时夏看他满脸无辜,仿佛自己像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算了,她假装没看到,就当他是被蚊子咬了。
宋时夏没进厨房,不过今天煮的是她带来的粽子,因为粽子个头小和口味多被韩蓉拿出来摆盘。
季冉调侃:“弟妹把粽子包的真小巧。”
韩蓉捞完最后一枚粽子。
“可不是,这么小一口就吃完了。”
季冉尝了一枚咸蛋黄馅,
“没那么夸张,一人一枚多好,每年大蜜枣
粽子吃好几顿都吃腻了。”
韩蓉摇了摇头:“你们年轻人身在福中不知福,粽子就能把你吃腻了。”
季学崖和女婿的围棋还没分出胜负,客厅就吆喝着开饭了。
“走走走,先吃饭。”
他早就惦记着肉粽,非要尝一尝。不让他吃肉,吃肉粽总没事吧!
季学崖身体有过暗疾,体检结果是让他饮食少油少荤,连着半个月家里伙食跟喂兔子似的看不到丁点油水。
他年轻时候豁出性命保家卫国,图的不就是安稳下来能吃口肉吗?!
客厅放着不知道谁的搪瓷杯,他“咕咚咕咚”把剩下的茶水喝得见了底。
季学崖砸吧嘴:“这茶叶不错,谁往里面加了糖?怎么带着一丝甜味儿。”
陈康随手从茶几上掏出一罐茶叶。
“是这个么?”
季学崖瞅了瞅手写的外标签:“红枣桂圆玫瑰茶?嘶,怎么像是女人喝的东西。”
季冉端着菜出来:“爸,你把嫣然的水喝完了,她待会又要跟你闹了。”
“喝她水怎么了,我还是她老子呢!”
陈康翻出来生茶饼。
季学崖无意间瞥了一眼:“好东西,这茶香是普洱茶!”
季学崖跟女婿把茶叶对半分,女人喝的花茶单独放在一边。
他忍不住发牢骚:“做花茶干什么,浪费茶叶了。”
韩蓉路过丈夫身边:“你就知足吧,有的喝你还挑上了,小宋的一片心意呢。”
季学崖不耐摆手:“哎呀,我知道,你快上菜。”
宋时夏下楼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首都特色菜品,宫保鸡丁、京酱肉丝和炸酱面,以及一些家常菜。
韩蓉擦着手:“这要是冬天就在家里吃涮羊肉了,可惜这季节吃了身上发热上火。”
她又笑道:“晚上订了全聚德,带你去吃地道的烤鸭,把你哥哥也一起喊上。”
宋时夏来不及替哥哥拒绝就被按着入座。
“你们俩男的坐那摇头晃脑干什么,快来吃饭。”
季学崖和女婿处于一种很玄妙的状态,这种状态跟醉酒的人差不多,俗称醉茶。
宋时夏推了推季惟清:“给爸和姐夫倒点热水,他们看起来像是醉茶了。”
韩蓉好气又好笑:“平时总吹嘘自己酒量大,结果喝茶都能喝醉!”
季阳和季源好奇地看热闹,季嫣然跟嫂子打过招呼后就缩在一边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嫂子这么好看,她突然明白哥哥为什么不喜欢于芳姐了。
大大咧咧的性格很重要,于芳姐性子太小家子气了,还容易胡思乱想。
好不容易兵荒马乱把醉茶的人弄醒,大家终于能坐下来开饭。
韩蓉给她夹了一筷子肉,:“别拘束,这就是你的家,想吃什么随便夹,家里吃饭没那么多规矩。”
宋时夏想吃炸酱面,季惟清和她心有灵犀主动帮她盛。
炸酱面的配菜很齐全,黄豆、芹菜丁、绿豆芽、黄瓜丝和胡萝卜丝等,新鲜出锅的酱闻着让人食欲大开。
韩蓉给自己调了一碗:“没做主食,今天只有粽子和炸酱面。”
宋时夏正要动筷,客厅门口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婶子家里刚开饭吗?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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