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邵瞪大了眼睛, 他被射穿了脖子,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他摇摇坠坠地后退了几步,随即便从城楼上坠落下来, 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洛九娘闭了闭眼, 没有去看洛邵的惨样。
她与洛邵师出同门,洛邵在她心中一直是胜似兄长的存在。
但即便如此,她也无法原谅洛邵之前的所作所为。
四周安静了一瞬。
任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向这样的情况发展。
这时, 城门被打开, 陈霜带着人马小跑出来, 大声道:“恭迎大成皇帝陛下。”
洛九娘诧异地看向谢无陵。
先前谢无陵同她讲过,秋猎过后, 陈家与宇文家站在了他这边。她以为赵承夺位后陈家会反水, 没想到最后陈霜还是站在了谢无陵这边。
话音刚落, 陈霜所带来的人马自动分成两列,恭迎谢无陵的大军。
城内乱的不行,赵承的人马和陈霜的缠斗在一起。
百姓们尖叫着四下逃散,街上不一会儿就堆起了尸体。
谢无陵制服赵承的兵马后,又率兵进了建康宫, 而洛九娘则四下寻找着阿隽的身影。
“阿竹。”
慌乱中,她听见了宇文骅的声音。
洛九娘循着声音看去,看见宇文骅一手拄着手杖,一手牵着阿隽。
她喜极而泣, 大步朝两人奔跑了过去。
“阿隽。”
洛九娘直接抱住了阿隽。
阿隽没动,经过刚才那一幕,他脸色还有些苍白。
他到现在都不过八九岁左右,能有几个孩童碰见劫持而不害怕的。
洛九娘松开了他,温柔安慰, “阿隽不怕,已经没事了。”
阿隽轻嗯了声,便没再说别的了。
等母子俩话完了家常,宇文骅才开了口,声音一如之前那般温和。
“好久不见,阿竹。”
洛九娘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眼神落到他拄着拐杖的手上,“你的腿……”
宇文骅低头看一眼自己瘸了的腿,淡然解释:“之前赵承发动政变时,不小心受了伤。”
他说的轻松,但洛九娘并不相信。
赵承能屠杀司马府一百二十人,能屠杀江州满城百姓,又岂是他说的这般轻松的?
想来这些年,宇文府的日子可能也不好过
洛九娘张了张口,还未说话,又听他道:“你和阿隽许久没见了,我就不打扰你们母子团聚了。”
说完这话,宇文骅温和一笑,便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等人走后,洛九娘又看向了阿隽。
阿隽唇瓣紧抿,他开口,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洛九娘不由得酸了鼻尖。
母子相见,明明有很多诉讼衷肠的话,但这会儿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阿隽长大了很多,五官与谢无陵愈发地相像起来,“阿娘。”
他轻声道:“街上人多,我们上车说吧。”
阿隽的声音也不如小时候那般软乎了,多了几分少年的清冽。
洛九娘默默上了马车。
她嘴角翕动,声音里还带着些许沙哑,她心里有很多话,但最终只问出了一句:“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我很好,阿耶也对我很好。”
阿隽问:“阿娘呢?”
洛九娘:“阿娘也很好。”
话落,马车内也安静下来。
其实洛九娘心中很是不安。
毕竟她缺席了五年。
“阿隽,你可曾怨过我?”
她将阿隽独自扔在建康五年,这五年内,因为战役不断,他们只能通过信件联系。
阿隽没回。
他沉默须臾,抬起头,迎上洛九娘担忧的眼神,突然问道:“阿娘,我的亲生父亲是谢无陵吗?”
洛九娘怔愣。
看来洛邵那句话他听了进去。
“阿娘不必瞒我。”
阿隽认真道:“我的身世,我有权知道,我不希望阿娘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对我有所隐瞒,是好是坏,阿隽都会接受。”
洛九娘怔怔。
没想到阿隽小小年纪竟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你若是想知道,阿娘就全部告诉你。”
其实这些事是瞒不住的,与其从外人那里道听途说,不如就自己告诉他。
他说的对,是对是错,是好是坏,他都有自己的思量和判断。
洛九娘顿了顿,她一点点讲起,事无巨细。从吕献抛妻弃子开始,到她如何成为清影阁安暗卫、如何与谢无陵相识、又如何与宇文骅成亲,最后再到两人和离,被迫嫁给谢无陵。
“阿隽。”
洛九娘道:“这五年里,是阿娘没尽到责任,阿娘不逼你。你若是想留在宇文府,那便留下。”
“谢无陵那边呢?”
“他那边我会去说。”
说完,她便起身离开。
刚掀开帘子,身后就响起了阿隽的声音。
“阿娘。”
洛九娘停下动作,她回头,就见阿隽扑过来,将她紧紧地抱住。
“阿隽以前就说过,会一直站在阿娘这边。”
他声音嗡里嗡气的,但透着倔强劲儿,“这次也不例外,阿娘不要再丢下阿隽了。”
阿耶虽好,但他想和阿娘在一起。
洛九娘仰头,试图将眼泪收回去,“你不怨恨阿娘?”
阿隽摇头:“我知道阿娘有不得已离开的理由,留在宇文府只会更危险。”
五年前,阿娘离开后,坏舅舅就带着人把宇文府翻了个底朝天。
他知道,他们是想要阿娘死。
阿隽早慧,也比同龄人更明白事理。
他自是知道阿娘的难处。
但对于亲生父亲,他并不熟稔。
跟不跟他,皆看阿娘的意思。
洛九娘心里酸酸的,像小时候那样,紧紧地抱着他。
阿隽嗅到熟悉的气息,言语真挚,“阿娘在哪,阿隽就在哪。”
…
谢无陵攻入建康宫时,赵承独自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柄长剑,剑身上还往下滴着血。
在他的脚边是宫人们的尸体,死状惨烈,都是被一剑毙命的。
这偌大的宫殿里,透着一股死寂。
大门被推开后,赵承死死地盯着门口。
谢无陵一身金色盔甲,威风凛凛。而自己虽身着黄袍,却像一只丧家之犬一样。
谢无陵垂眸看着他,眼神意外地很清淡,就像是在看一可有可无之人而已。
这眼神落在赵承眼里,无疑是凌迟般的嘲讽,似乎在对他削骨挖肉。
赵承捏紧了手里的长剑,眼神里还有诸多的怨恨与不甘。
同样是地方刺史,凭什么他谢无陵能安稳坐上皇位,凭什么他就是民心所向,而他就要被冠上谋逆的罪名。
他真的不甘心。
赵承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踢开了脚边的尸体,大声质问。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得到民心?而我要备受唾弃?如果你不是出身谢氏,不一定能斗得过我!”
荆州的地理条件可比江州好的太多。
谢无陵迎上赵承的目光,态度冷冽,“因为你考虑的从来不是天下百姓,而是你自己。”
当初赵承派赵翦来江州与他联盟,说是北伐,其实是私心江州那块地方。
可天不遂人愿,赵翦死在了冯太后的猜疑里。
赵承神色有片刻的恍惚,“难道你没有问鼎天下的野心?!”
谢无陵默然。
要说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赵承放肆大笑,“我输给你,是我技不如人,我认了。但我不服气,若是给我这么多的将才,我也可以夺得天下!”
谢无陵眉头微拧。
跟在一旁的柴港便忍不住了,他呸了声,“无才无德之人,就算给你将才,你也守不住。”
赵承脸色微白,死死地盯向了柴港,“你说什么?”
柴港哼了声:“陛下可不会像你一样,为了自己的地位,随便割让土地给胡人;也不会为了私欲屠杀一城百姓,更不会——”
他看了眼地上的宫人,“在这个时候还杀掉逃命的宫人。”
赵承头上冒出了冷汗,心头又惊又恐。
他当初,为了将谢无陵逼死在青州,确实联合了大魏,并且封锁了任何消息。
可谁知,洛九娘竟然跑了,还将消息通知给了他。
谢无陵不想同赵承多费口舌。
“留个全尸。”
他落下这句话,转身欲走。
“谢无陵!”
身后的赵承大喝一声,“我要死也不会死在你的手上。”
谢无陵回头,看见赵承举起那把还滴着血的长剑,横在自己的脖颈上。
谢无陵没有阻止,黑眸凝视着他。
与其成了谢无陵的阶下囚,不如早早了断。
赵承狰狞大笑,“成王败寇,我认了,但我不认为你比我强。”
说完这话,他便提剑抹了脖子。
鲜血瞬间便喷了出来,他的尸体慢慢从龙椅上滑落下来。
谢无陵面上表情并不多,他对赵承此番豪言壮语不以为然,甚至还有些鄙夷。”
“找个地方随便埋了。”
“是。”
…
洛九娘哪里也没有去。
在这建康城里,唯一称得上“家”的地方已经被赵承屠了。
她带着阿隽,去了皇陵。
献王夺了皇位后,不想名声弄得太难看,还是将冯太后好好安葬了。
天色阴了下来。
深冬天气,寒风一吹,便透着刺骨的冷。
洛九娘牵着阿隽的手,无声地站在皇陵前。
这是阿娘离世后,她第一次前来祭拜。
这些年,阿娘为她挡剑的画面时常在脑海里闪现。
每每她都被噩梦惊醒。
“阿娘。”
身边传来了阿隽的声音。
“嗯?”
洛九娘低下头,看向了阿隽。
阿隽没有着急开口,而是握紧了她的手。他的手小,但洛九娘依旧能感觉到他掌心传递出来的温度。
“阿娘别伤心,阿隽会一直陪着你。”
洛九娘心房一暖,瞬间被填的满满当当,她蹲下身来,倾身抱住了阿隽。
阿隽学着大人的样子,轻拍着洛九娘的后背。
洛九娘在皇陵前待了许久,直到天色彻底暗淡下来。
洛九娘带着阿隽离开。
刚出皇陵,就看到神道旁停靠着的马车。
洛九娘一眼便看见了身长玉立的谢无陵,他身上依旧是进城时穿戴的黄金盔甲,气宇昂然,不怒自威。
见洛九娘出来后,他大步走上前。
“我听侍卫说,你来了皇陵。”
洛九娘:“这五年一直没时间祭拜阿娘,这次回来了,就想着先过来看看。”
她没问赵承的事。
如今赵承不过是强弩之末,已经翻不起浪了。
谢无陵嗯了声,垂眸又瞧见了跟在洛九娘身边的阿隽。
此时,阿隽也在看他,父子俩人见面,气氛有些凝滞。
阿隽的那声“阿父”也迟迟没有喊出来。
眼见着天要下雨,三人快速上了马车。
马车上,气氛也有些不对劲。
最终是谢无陵先打破了这份安静,“这些年怎么样?”
阿隽垂眸:“多谢阿父关心,阿隽一切都好。”
谢无陵听出来了阿隽话语间的冷淡,不由得挑了挑眉。
他自是知道,自己这些年来对他亏欠越多。
说起来,和他相处的日子满打满算只有半年而已。他不奢求他对自己像对宇文骅那般,“在宇文府读了什么书?”
阿隽:“《论语》和《春秋》。”
谢无陵:“宇文骅教你的?”
阿隽:“阿耶熟读四书五经,他教阿隽,阿隽受之不尽。”
谢无陵见他时时念着宇文骅的好,心头不免有些吃味,哼笑了声,“宇文骅这些年辛苦了。”
阿隽抿了抿唇。
他抬眸,与洛九娘交换了个眼神,“阿隽知阿父英勇神武,百战百胜,阿隽想、想跟着阿父学武。”
谢无陵怔愣,不由得看向了洛九娘。
洛九娘不语,只是对他弯了弯唇。
“可以。”
谢无陵敛紧了眉,“跟我学武要谨记军法,若是犯错,我不会看在你阿娘的面子上网开一面,知道吗?”
阿隽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睛,“知道。”
谢无陵声音微沉,“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若是不想吃苦,可以回你阿耶那里去。”
“不反悔。”
阿隽小脸认真,“还请阿父收了我。”
谢无陵很意外,也很欣喜阿隽的答案,“回长安后,就去军营历练。”
阿隽:“是。”
谢无陵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伸手过去,摸了摸阿隽的头。
阿隽身形一僵。
谢无陵看出来他想躲,却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次没有再躲。
马车到了谢无陵在建康的行宫。
如今司马府被废,而建康宫又没清理干净,便住在了这里。
下了马车后,阿月把阿隽先接走了,将空间就给了谢无陵与洛九娘俩人。
洛九娘想起谢无陵在马车上做的决定,“现在把阿隽送进军营,会不会太早了?”
“我也是他这么大的时候,被徐夫人接到身边的。”
谢无陵回。
听谢无陵这么说,洛九娘蓦然想起他幼年时为了引起老刺史的关注而受的伤。
那条伤疤几乎贯穿了后背,到现在也清晰明了。
“阿陵。”
洛九娘看向他,“你幼年时坠马受伤之事,是徐夫人的意思,还是你的?”
她至今都不相信是外人口中的意外。
闻言,谢无陵垂眸,撞进了她的杏眸里。
“都有。”
他顿了下,继而说道:“徐夫人想利用我稳定徐家的地位,而我也想获得老刺史的关注,离开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别院。”
洛九娘:“害怕吗?”
“怕。”
谢无陵如实道:“但我不那么做的话,就永远出不了头。”
他那时候也才十岁左右,就跟阿隽差不多大的年纪。
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但他那时有比怕更重要的事。
洛九娘心头泛起了苦涩的涟漪,沉默了半晌。
谢无陵见此,轻声问道:“可是担心我?”
洛九娘没回答,而是道:“我想看看你后背的伤疤。”
谢无陵愣了下,但还是应允了她的话,脱下了外衫,又转过身,将后背的伤疤暴露在她面前。
这伤疤贯穿整个后背。
昔日洛九娘与他同房时,撞见过这伤疤,但那时她从未细致地看过。
她看着,莫名地红了眼睛。
人真的很奇怪,以前见到这条伤疤,她从未触动过。
但如今却心疼起来了。
或许,她是在意谢无陵这个人,所以才会在意他的一切。
洛九娘上前,从后面抱住了他。
谢无陵感觉到她柔软温润的唇贴在了自己的那条伤疤上。
他浑身一颤,血液也跟着上涌。
谢无陵转过身来,直接将洛九娘搂进了怀中。
“阿竹。”
两人目光相触,暗流涌动,如夜空炸开的火花。
谢无陵突然变得口干舌燥起来,随后便打横抱起了洛九娘,朝床边走去。
—
赵承死后,唯有青州那块地方还未收服。
谢无陵派遣了周阴和柴港两人去,这两人幸不辱命,半年左右就把袁方活捉了。
处理完建康的事宜后,谢无陵便率兵返回都城长安。
回去那天,宇文骅特来相送。
谢无陵承诺过宇文骅,让他去长安做官,也可以随时和阿隽见面。
谢无陵想开了。
他虽然是阿隽的亲生父亲,但在阿隽心中,是与宇文骅不能相比的。
毕竟宇文骅做了阿隽九年的阿耶。
宇文骅拒绝了谢无陵的好意,“微臣在建□□活了小半辈子,是离不开了,请陛下放心,微臣定会守好建康。”
见他这么说,谢无陵便没有强求。
“阿耶。”
阿隽与宇文骅依依惜别。
宇文骅摸摸他的头,“去了长安要好好听你阿娘的话,你是太子,肩膀上还有很多责任。”
他叮嘱着,“不要惹阿娘生气,也不要让她难过,要听她的话,知道吗?”
阿隽点头:“我知道的,阿耶。”
宇文骅笑着嗯了声。
这五年里,他对阿隽也算是尽心尽力,希望他以后登基,能成为一个好皇帝。
阿隽在宇文骅的目送中,上了马车。
…
如今天下归一,但因为多年战乱,全国上下满目疮痍,民不聊生。谢无陵大赦天下,轻摇赋税,有些没有种粮的百姓,官府直接开仓发粮。
至少得让百姓们不再饿肚子。
除开这些政令外,谢无陵还一一赐封了有功之臣,并且立了阿隽为太子。
不过因为阿隽之前的身份,不知情之人对他的太子之位还存在疑虑。
返回长安后没多久,便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年节。
今年是大成统一的第一年,是个喜庆的日子,宫里面张灯结彩,热闹无比。
谢无陵在宫里设了百官宴,又让官员在民间组织了集会,并在这天不设宵禁,意为与民同乐。
百官宴结束后,已经是深夜了。
谢无陵晚上多喝了几杯酒,两靥有些醉意,但神色却是清明的。
他带着洛九娘上了摘星楼。
这摘星楼是大魏皇帝在位时,大兴土木建立的,这上面几乎可以俯瞰整个长安的街道。
“周阴发明了个小玩意儿,说是子时放的。”
谢无陵带着洛九娘,依靠在栏杆上,看着灯火通明的长安城。
“是什么?”
洛九娘好奇。
谢无陵:“我也不清楚。”
在洛九娘面前,他极少以“朕”自称,他和洛九娘是一起走过来的夫妻,是对等的关系。
听他这么说,洛九娘倒是愈发地好奇起来。
“阿竹。”
谢无陵偏头看向她,神色认真,“都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你愿意和我一起治理这大成的江山吗?”
洛九娘怔忪,“你不怕朝臣说后宫干政吗?”
自古以来,后宫干政便是大忌。
“嘴巴长在他们身上的,任他们去说罢了。我在意的是你,便足够了。”
谢无陵停了下,笑道:“阿竹聪明机敏,对我来说,是如虎添翼,也是锦上添花。”
话落,谢无陵又朝她伸出了手,“怎么样,皇后可不可以答应朕的请求?”
洛九娘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应了声,伸出手,将手搭在他的手心里。
谢无陵握紧手,将她整个手包裹起来。这时,夜空里突然炸开了一朵朵绚丽的烟花。
谢无陵看向了夜空,“原来这就是周阴安排的小玩意儿。”
洛九娘的目光被这满天的烟花所吸引。
很多年前,她在白云寺求了一卦,卦象说她前半生命途多舛,几遇丧命。但回峰回路转,之后会享尽荣华富贵。
如今卦象成真了。
“阿竹。”
谢无陵视线重新落回到洛九娘的身上。
洛九娘也收回了目光。
“嗯?”
谢无陵没有说话。
两人静静地注视着对方,目光相对,在这一刻却远胜千言万语。
这世道还很长,往后的史书里,对他们俩人也只会匆匆记上两笔。
是非判断不知,但风情月意,终将会绘成惊艳绝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