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困是到后半夜才被放进卧室的, 许桉意意识朦胧间听见它进来后叫得很厉害,仿佛“骂”得很脏。
程赫东磨着时间毫不留情面地向她展示了他口中的“尊严”。
继上次醉酒后这人未能如愿地帮许桉意洗澡这个遗憾,在凌晨也顺利得以弥补。
早上十点, 京溪的太阳依旧没能顺利的升起来, 藏在乌云后露了些微光。
许桉意睡意困倦间,裸露的手臂从被子里探出去, 深浅不一的红痕连这处也没放过。
没等感受到凉意,胳膊又被人重新塞回被褥间。
气氛沉寂半分钟, 过后, 许桉意再次猛地睁眼,映入眼帘就是程赫东那张餍足的俊脸。
眼神交汇间, 她眨了眨眼,悄然地往下缩, 试图用被褥蒙着自己的脑袋。
程赫东看着眼前鼓起来的小山丘, 轻缓地拍了拍:“不想看见我?”
“小山丘”一动不动,闷声闷气地反问:“你怎么还没去上班。”
明明昨天都已经开始处理工作室的事情了, 今天还无故旷工。
程赫东若无其事道:“在家陪你比上一天班重要。”
“我不用你陪。”
“不合适。”
“什么不合适?”许桉意窝在黑暗中狐疑地问。
程赫东郑重其事道:“昨晚对你做出来那样的事,今天早上丢下你去上班,不合适。”
“你还知道你昨晚不对!”
许桉意一听这话, 脾气微微破碎, 掀开被子强烈控诉, 眼神故作凶巴地看着眼前人。
程赫东顺势再次把人捞进怀里, 淡定回道:“我是说如果我今天早上丢下你才是不对。”
言下之意, 没觉得自己昨晚有问题。
不知道是被捂着脸红还是单纯被气恼地红,许桉意的脸颊这会儿已经红透了,半天低声骂了句:“你这是狡辩,没意识到错误。”
程赫东伸手顺了顺她微微凌乱的发丝, 这时候也不还嘴了,给着空间让许桉意适应。
消停片刻后,他问:“还疼吗?”
许桉意下意识地嘀咕:“腿有点。”
托程赫东的福,许桉意头一次知道,自己的身体居然潜藏着巨大的柔软力量……
“这两天缓缓,多休息。”
程赫东下巴朝着下方某处示意了下,丝毫不害臊地问:“那儿呢,疼吗?”
许桉意当下还思考了下他指的是哪,反应过劲儿后白皙的耳朵蹭地一下就红了,咕哝道:“你别问。”
“做都做了,害羞什么。”程赫东唇角勾起来弧度。
许桉意特别想狠狠呛他,但又没有他这么坦率地说出来这种词汇,于是绕着弯子:“你都要问我这个问题,那为什么我昨天让你出来的时候你不听……”
“你说了吗?”
程赫东蹙眉,仿佛真的不记得。
许桉意绷着脸直勾勾地注视着他,试图眼神压迫。
程赫东才又一本正经地解释:“可能是在兴头上,没听到。”
一瞬间,小腿猛地被轻缓地踢了下,泄愤似的,但愣是没舍得用一点力,还没困困抓一下有痛感。
程赫东安抚似的把腿又凑过去,眉间微动:“不解气再踢一次?”
没见过这种受虐倾向的……
许桉意才不顺他的心。
程赫东倒是也没强求,转而问:“饿了吗?”
许桉意昨晚就吃了一碗面,还有那个没吃完的蜜薯,早上又没吃饭,眼下的确觉得肚子瘪瘪的。
不等她回答,程赫东兀自又问:“中午想吃什么?”
早饭是赶不上了,午饭可以提前吃。
许桉意闻声,脱口而出几个菜名,都是在“云端”他做过的几样。
程赫东二话没说就应了下来,而后催着她起床先垫点别的东西。
“你先起床出去。”许桉意反过来催他。
“还觉得羞?”
话音落下,怀里的人压着秀眉,怒目而视。
程赫东收敛了,深邃的眸子里带着点点的笑意,淡定自若下床穿衣服。
许桉意窝在床上悄摸看了眼自己身上随处可见的红痕,狠狠地闭上了眼睛,确信程赫东这人是真的有肌肤饥渴症。
要不然为什么把她身上各处都亲得‘面面俱到’。
一整天,两人都窝在家里,主要是许桉意不想出门,程赫东也就陪着她,第二天才算正式回归工作室,而许桉意也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她找了个线下的短期培训班去试听课程,一边忙着拍视频剪视频,一边忙着探索新事业领域,日子格外充实。
差不多三天后的某个下午,许桉意正呆在家里剪视频,吠吠趴在她脚边睡觉,忽然听到门外按密码锁的声音。
她正疑惑着程赫东今天下班这么早,紧接着就听见了久违但很熟悉的声音。
秦女士进门熟稔地换着拖鞋,边出声自顾自地喊:
“程赫东,你这孩子你从芦川回来这么久你也不告诉我跟你爸,要不是阳阳告诉我,我现在还不知道自家儿子已经跟我呼吸上同一个城市的空气了!”
一长串的话音砸下,秦女士胸前都跟着起伏,转身到客厅时,许桉意也紧张直愣愣站了起来,两人恰好碰上个正着,均是面面相觑。
许桉意算先听到声音,虽说有心理准备,但还是紧张得不行,捏着家居服的裤缝边,礼貌地点头打招呼:“阿、阿姨好,程赫东他不在。”
秦女士愣了,先是急忙应声,转而又去看周遭的环境,像是在辨别这应该是自家儿子家里,确认没错后才又一头雾水地问:
“桉意,你也住这儿啊?”
身上的家居服实在是太明显,许桉意矢口否认也没说服力,但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一句话又说不清楚,当下也不知道是脑子抽了还是怎么着,她不假思索道:
“嗯,我租了这儿。”
说完心下打鼓,勉强应该也能算?
秦女士一听,第一反应:“程赫东缺钱花了啊!”
越说越乱,许桉意脑子里正整理着措辞,应该怎么比较自然地解释她跟程赫东在一起的事情,没等想明白,秦女士先想明白了。
兴许是联想到先前在云端里自家儿子说的那句有喜欢的姑娘了,再跟眼下的情形对比,答案呼之欲出。
秦女士直率地惊讶:“他真把你拐回家里了啊?”
不等许桉意震惊,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来。
秦女士从包里把手机掏出来,一看是自家儿子的,当场就接了起来质问:
“程赫东你什么意思,桉意都住家里了,你也不说带回去给你爸和我见见,藏着掖着的,你尊重人姑娘了吗?”
程赫东还是听向栩阳说告诉他妈自己回来这事儿。
以他对秦女士的了解,就知道不管在不在,肯定不打招呼要往他家里冲,顾忌着许桉意还在家,他急匆匆地拎上外套出工作室开车往家里赶,结果秦女士还是快他一步。
“妈,她脸皮儿薄,您别吓着她,回去我跟您解释。”
这话秦女士不乐意了:“我喜欢桉意还来不及呢,吓她干什么。算了,不跟你说了。”
利落地挂完电话,又往许桉意的方向走去,声音不知不觉地缓和下来:“不用理他,咱俩聊。”
许桉意弯唇笑了笑,倒了杯温水递给秦女士:“阿姨,您喝水。”
上次见面,可以说两人没什么关系,猛然间当下换了种身份,许桉意格外拘束紧张,也算是变相的见家长了。
但秦女士显然很喜欢她,很快就适应了她是自家儿子女朋友这个身份,坐在沙发上拉着她聊天。
程赫东回来的时候,许桉意正在推辞秦女士送给她的新买的玉镯。
“妈。”
他快步走到自家女朋友身边,看着两人的动作,出声制止:“您拿个戴过的手镯送给她什么意思。”
“你还有脸说。”
秦女士毫不留情面地“指责”:“你要是早告诉我桉意是你喜欢的姑娘,我上次回芦川就带礼物过去了。”
眼下打得措手不及,她哪儿有时间准备见面礼。
程赫东淡定道:“我有自己的安排。”
“我信你的话八成等你俩结婚了我才知道原来桉意是我儿媳妇,我还早就见过。”
秦女士话音落下,许桉意这时候才懂,原来程赫东想事情长远这点事随了他妈妈,八字没一撇的事情,母子俩都能快进到结婚的话题。
秦女士把玉镯收回去,对着许桉意财大气粗道:“桉意,明天咱俩去逛街,我送你个新的。”
许桉意闻声急忙地摆了摆手:“不用的阿姨。”
“得用,这是规矩。”
头一次见面没送出去,怎么着也得补上见面礼。
不容拒绝的态度,许桉意到底没能说什么。
送走秦女士,许桉意紧张的情绪缓和了不少。
程赫东见状问:“我妈吓着你了?”
“没有,阿姨挺好的。”
“那你在担心什么?”
这都已经是第二次见面了。
许桉意皱了皱眉,温吞道:“怕自己表现不好。”
程赫东眉间松动,垂眸看着身边人,出声道:“不用怕,秦女士很喜欢你。”
说起这个,许桉意忧愁地问:“明天阿姨真要送我礼物怎么办?”
“那就收着。”程赫东毫不犹豫。
“这样好吗?”
“她送给她儿媳妇的见面礼,你收着怎么不好。”
许桉意耳朵一热,咕哝道:“还不是呢。”
程赫东揉了把她的头发,低声笑道:“早晚都是。”
翌日,秦女士带着许桉意出门,一整天下来,活脱脱地展示了什么叫财大气粗。
说好了送一件的,结果在商场大买特买,见到好看的就要送给她,许桉意拒绝都拒绝不过来,最后回家的时候家里多出来一堆东西,首饰、衣服、包包应有尽有。
程赫东见她坐在地毯上盯着这些东西发呆,不用多猜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低声地安抚:
“不用有压力,我妈这人就是喜欢买,她钱多。”
许桉意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得到纾解,轻声认真道:“但我好像没有什么能回报阿姨的。”
秦女士看起来什么都不缺。
程赫东听见这话,似是不认可,拧眉道:“你回报过了。”
“什么?”许桉意一脸诚挚。
程赫东淡定开口:“跟我在一起就是。”
许桉意肩膀落了落,不以为意的开口:“你别开玩笑。”
“没开玩笑,秦女士整天最惦记的就是我不谈恋爱这事,你能愿意跟我在一起,算是解决她一桩大心事。”
程赫东的语气透着郑重,坐在沙发上,而后动作自然地把人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黑眸盯着许桉意沉声开口:
“你就是最珍贵的。”
他的情话说得越来越娴熟了。
许桉意心下豁然一触,心跳漏半拍,伸手攀着他的脖子,感受着他的心跳与自己的交织,真实感坠着她,眼圈忽地有些酸涩,喃声道:
“你也是最好的程赫东。”
程赫东手落在她单薄的后背上,闻声心底蠢蠢欲动,故意道:“最好的我今晚能配得上一顿荤饭吗?”
话题蓦然扭转,许桉意往后撑着跟他对视,羞涩道:“你能不能少想点这种事。”
程赫东蹙眉,一本正经道:“坐怀不乱,我应该是不行。”
说完熟稔地抱起怀里的人径直往卧室里去。
临近十二月底,京溪下了场初雪,飘飘零零地落了一夜,起来时地面都白了一层。
吠吠趴在落地窗边往外看,急躁地直转圈,去咬自己的遛狗绳。
许桉意到底不忍心,戴着帽子抗冻带它下去转了一圈,玩了一会儿回来,耳朵和鼻子都被冻得通红。
程赫东拿手给她捂着,脸色看上去不大好。
许桉意理亏也不敢多说什么,等自己手暖和了,见他表情也有所缓和,才小声道:“我明天要回趟家。”
程赫东眉宇轻抬:“北安?”
“嗯。”
他记得许桉意曾说过自己是北安人,要回家一趟他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接着道:“我开车送你。”
许桉意摇了摇头:“不用,动车很快,而且下雪天开车不安全。”
北安和京溪离得不算远,动车可能就一个小时,开车就要快三个小时了。
程赫东松口:“把你家地址给我。”
也是为了让他放心,许桉意没多说就告诉他了。
“什么时候回来?”程赫东问。
“元旦前就回,还要跟你跨年。”
许桉意工作后基本就元旦和春节会回一趟家,平时很少回,今年算是提前了,因为想和程赫东过元旦。
程赫东虽说心底一百个不舍,但到底不能多说什么,绷着脸应下了。
第二天他没去工作室上班,买了些礼物送许桉意去了车站。
京溪的车站不比芦川,大而宽敞,但同样也是人来人往,许桉意一路上都没怎么听见程赫东说话,虽说他话本来也少,但明显今天是情绪不高。
她哄了半天,最后格外不舍地进了站。
北安是个中等发展的城市,算不上很发达,但也不落后,许桉意家住在城区边的一片老小区里,下了动车她直接坐的出租回来。
念着就住几天,她行李箱也没拿,手里拿着程赫东买的礼物,背了个包爬了五层的楼梯到家。
站在门外,吸了口气,许桉意才拿钥匙开门。
呼呼啦啦的钥匙尝试了半天,愣是没有插进去,她这才意识到门锁好像换过了。
看着熟悉的门,许桉意说不出来什么感觉,至少丝毫没有回家的雀跃。某种程度上,回北安对于她而言,更多像是完成某种为人子女的责任,即便她和父母感情并不深。
踌躇地站在门口,对面的门突然开了,邻居从里面出来,看见她打着招呼问:“是许师傅家闺女回来了不?”
许桉意转身点头:“张奶奶好,是我,桉意。”
“回来了怎么不进去?”
张奶奶拍了下脑袋想起什么,才又缓声道:“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你爸前阵子给人搬家砸到腿住院了,你这是回来看他啊?”
许桉意心下猛地一跳,没心思多攀谈,拿着手机给许母打电话。
半小时后,她身上还拿着行李,出现在了北安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部。
许母看见她很是意外:“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许桉意没应,转而问:“我爸怎么样?”
许母顿了顿,带着她去病房:“你爸没事,就是骨折动了个手术,医生说再住一个多星期就能出院了。”
病床上许父的腿被架着,见许桉意回来他也是很意外,但惯来沉默,只是说了句:“回来了。”
许桉意心下堵着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是格格不入,一家人陌生客气得让人完全看不出来是一家子。
她放下东西,也没多说什么,拉了个凳子坐在许父病床前,有医生来就追着问医生她爸的情况,没事就坐着。
一直到了傍晚,她才起身问两人有没有想吃的,她去买。
许母摆了摆手:“桉意你回去休息吧,你爸这有我守着就行。”
许桉意没应,愣是给两人买完了饭才出病房。
隔着一道门,听见许父在埋怨许母,为什么把自己住院这事儿告诉许桉意,像是生怕耽误她事一样,许母也是无辜得不行,直解释。
一阵无力感席卷顿时许桉意的全身,总是这样,家里门锁换了她从不知道,许父住院也没人告诉她,她从不怀疑父母会排斥她,但也清楚,他们之间只是缺乏深厚的亲情,也因此永远不会亲密。
多年前,许桉意的到来对于年轻的许父许母而言,是个措手不及的意外,那时候两人结完婚没多久,生活特别窘迫,她被丢给奶奶和叔叔家的儿子一起生活,夫妻俩打工赚钱,忙于生计。
后来贷款买了现在的房子,许桉意初中时,许母又生了弟弟,父母的关注力转而落在了儿子身上。
许桉意没得到很多的关注,同样也没得到很多的爱,即便是天生的亲情也需要维系,许桉意也是在逐渐长大中才意识到,父母只是不够爱她。
大学初到京溪,京溪的冬天比北安冷,在室友的父母都寄来衣服时,许桉意从未收到过来自家里的任何信息,但那时候她似乎已经习惯了,也不会因此而伤心很久,只是觉得很不喜欢京溪寒冷的冬天。
直至今日,这种相处模式她早已经习惯了。
因为许父住院,许桉意接连几天白天都带着煮好的饭过去,晚上程赫东会打来电话,她佯装无事发生地跟他聊天。
只是临到跨年夜的那天,说自己可能回不去了。
程赫东打来视频电话的时候,许桉意刚送完晚饭,人还在医院。
她走到医院的楼梯间接通电话,关了自己的摄像头,看着程赫东的脸映满屏幕。
“怎么今天这么早打电话?”许桉意轻声道。
两人平时都是晚上打的。
程赫东看不见她的脸,皱眉道:“不方便?”
“嗯,还在外面。”
“外面也可以开。”
前几天打电话都很自然地开了摄像头,眼下不愿意开,再加上许桉意答应好好的跨年夜前回京溪,突然又说回不了,程赫东敏锐的性子似乎已经察觉出什么了。
许桉意犹豫了下,还是没开,医院的背景太明显了。
她转移着话题:“回家再开。我想看看吠吠困困,还有泡泡,我想它们了。”
程赫东没强迫她开,转而转着摄像头去照它们。
许桉意看完心情好了很多,这几天的低霾情绪散了不少,话语声都染上了笑意。
程赫东一一让她看尽兴,才把摄像头对准自己,问:“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马上要元旦了,跨年夜。”许桉意低声回道。
“之前不是答应了会回来,发生什么事了?”程赫东语气沉沉。
许桉意不想把这些糟心事告诉他,于是含糊地说着违心话:“也没什么,就是想多陪陪爸妈。”
“那我呢?”
屏幕里人话语脱口而出,许桉意愣了下,心下猛地一涩,不知道说什么。
程赫东似乎知道她在说假话,定睛重复了一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许桉意缓了半天,才把摄像头打开,实话道:“我爸做了个小手术,我就想着多在家两天。”
“严重吗?”程赫东问。
许桉意摇了摇头:“已经快出院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许桉意回到病房收拾完餐盒,念着毕竟是跨年夜,陪着许父许母坐了一会儿,临近晚上十一点见两人困了她才打车回家。
北安的初雪还没下,也没有京溪那么冷,出租车停在马路上,许桉意下了车。
还没到十二点,已经有人放起了烟花,在黑暗的夜空中炸开绚烂的火花,许桉意形单影只地站着仰头看了一阵,想起来要拿手机拍下来。
抓拍了好几张,她垂着脑袋选了其中最好看的两张,发给了程赫东。
程赫东没有回她,不知道在忙什么。
许桉意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迈步朝着小区门口走去。
老小区的基础设施都一般,路灯都不是很亮,她正走着,后身突然照过来两束格外明亮的灯光,车灯似的。
她下意识地往一旁靠,眯着眼往后面看。
不等看清,黑色的越野车突然停了下来,一抹熟悉的身形轮廓从车上下来。
许桉意眯着的眼逐渐睁开,被车灯照得泛着盈亮,看清来人后,莫大的惊喜恍然袭来,震得她立身定在原地,面上尽是不可置信。
程赫东照旧一身黑,从车上下来靠近许桉意的那一刻,恍然间有种初到榆城他来接她的那个场景。
来人风尘仆仆,走到许桉意面前,见她愣住没反应,程赫东眼神里闪过笑意:“几天不见就不认识了?”
想念了几天的声音不受阻碍地钻进耳朵,许桉意一瞬间回神,眸子直涌上酸胀,疯狂地眨动着睫毛:“你怎么来了。”
程赫东不紧不慢道:“你回不了京溪,那我就来北安,新的一年,我希望你第一个见到的人是我。”
腰间随即攀附上一双手,许桉意一头扎进他怀里,哽咽着声音:“我要摸一摸你是不是真实的。”
程赫东回拥着她,语气溺哄:“那你认真摸。”
面前人身上的热意透着衣服不断传输到许桉意的手臂上,感受到真切的实在感,她才又仰着头看他:
“京溪在下雪,你怎么还开车来。”
“见人心切。”程赫东嗓间含笑。
“不开车来就赶不上陪你跨年了。”
许桉意闻声心下触动,更是泪眼婆娑,眼睛一眨,泪珠就淌了下来。
有人只为了一场跨年,而深夜开车奔赴,无形中在告诉着许桉意,她值得被爱,也有人很爱她。
程赫东表情柔和,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痕,低声道:“新的一年要到了,不能再哭了。”
许桉意争辩咕哝:“我这是喜极而泣。”
“那还是哭。”
程赫东牵着她,往车边走去:“我从京溪带了烟花,要放吗?”
许桉意掏出来手机,十一点五十五,还有五分钟,于是拉着程赫东的手快步:“要放,还要快点摆好。”
两人找了个小区外空旷的位置,程赫东把烟花从后备箱里一箱一箱地搬出来。
十二点的那一刻,烟花点燃,接连的爆破声在耳边响起来,随即漫天的火花在空中绽放开来,绚烂多姿,又仿佛披星戴月。
程赫东不打招呼地低头吻上了许桉意的唇,很浅的吻,纯粹而又美好,两人的脸庞也在亮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话语揉碎在唇间。
程赫东嗓音缱绻:“宝贝,新年快乐。”
许桉意刚要张口,唇再次被含住,浅尝辄止的吻愈发不讲道理地深入,后腰也被搂得紧实。
她想对眼前人说的话是:“我爱你。”
那个曾以为爱很陌生的姑娘,也终于习惯了把爱字说出了口。
在芦川,以拥抱回应程赫东炽热心意的那一刻,是许桉意一生中最勇敢的瞬间,同时也是勇敢篇章的开启,从此以后,岁月无惧,爱人相爱。
程赫东也用真挚的情意告诉许桉意,人生总会有不期而遇的风景和经久不衰的长情,每一段旅途都有风景,你终究会遇到属于你的那片最美丽的风景,所以敞开心扉,大胆地去拥抱你的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