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页 夜间
魔镜小说 > 穿越快穿 > 首领宰的书架 > 【全文完结】
    第101章


    青族的人来得很快,然后太宰见证了两把达摩克里斯之剑并排选在高空,在霓虹闪烁的黑夜里亮得像两盏花灯。


    不过看见达摩克里斯之剑的人似乎有限制。


    太宰看见街道对面的路人好奇地观望青族和赤族的对峙,并没有看到天上的巨剑。


    但这都不关他的事了,自从知晓幻书机制并顺利在夏目贵志那里拿到三本幻书后,他寻找故事的过程就顺利简单了很多。


    腿边撞上来一团柔软的东西,青年低头,对上一枚红色的玻璃珠。


    不,红色不是玻璃珠本来的颜色,而是玻璃珠后面的少女眼睛的颜色。


    穿着红色洋群,带着红色小礼帽的白发少女移开玻璃珠,绯色双瞳专注地看着他。


    “红色的”吠舞罗的小公主呢喃道:“漂亮”


    红色?


    对上栉名安娜的眼睛,后者突然皱了下眉,眼睛里透出明显的困惑。


    “不是红色的”


    从实验室被周防尊救下的少女是能够预知未来的珍贵能力者,似乎是预知这种东西太过于不可思议,作为代价,少女的视野中再也不存在除红色以外的任何色彩。


    世界变成恒久的灰色。


    只能看到红色,这是栉名安娜认下的命运,但现在,她看到了除了红色以外的颜色。


    没有红色浓郁热烈,像是很久之前她还能看到世界的色彩时见到过的,日出时的晨曦。


    这些澄明的色彩从太宰身上散发出来,时而凝聚时而散开,与其说是某种能量,倒不如说是灵魂的颜色。


    玻璃珠再次隔绝太宰和安娜相交的视线,被放大的红色眼瞳中透出某种奇异的光彩。


    太宰微妙的感觉到自己的什么东西被眼前的少女看透。


    青族和赤族箭在弦上的对峙气息没有影响栉名安娜的注意力,守在她身边的多多良紧张的在她和太宰之间来回看。


    “那个,安娜没有恶意。”多多良想解释,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给太宰说清楚安娜在看他的未来。


    这个黑发青年如同奇迹一样出现在即将被射杀的他面前。


    多多良想到现在还躺在吠舞罗空房间里的少年,明明被那样气息强大的未知火焰烧灼过,身体上却没有任何烧伤的痕迹。


    反倒是那个附身在少年身体里的狐狸脑袋在发出尖叫。如果他没有猜错,神秘青年的能力恐怕能直接燃烧人的灵魂。


    这是另一种奇特而危险的能力,多多良不得不带人回吠舞罗,感谢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自然也是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


    所以当安娜通过玻璃珠企图看到青年的未来时,多多良不得不急于找个不会让青年感到冒犯的说法。


    “看得出来哦。”就在多多良急得额角冒冷汗的时候,太宰附身,他现在的穿着一改之前的黑大衣黑披风的暗沉,宽松的卫衣休闲装让他看起来气质不再阴暗沉重,像是被雨水冲洗掉乌云的黄昏天色。


    他变得温和了许多,只是偶尔会在沉思之际泄出令人心悸的上位者气息。


    兜帽的棉绳从领口垂下来,尾巴上打着一个蓝色的结。太宰体贴的没有靠得太近,而是同栉名安娜隔着玻璃珠看他一样,隔着玻璃珠和少女的红瞳对上。


    “看到我的未来了么?”


    多多良露出惊愕的表情。


    玻璃珠后的眼睛眨了下,一秒后,被玻璃珠内的光线扭曲边缘的眼睛清晰出现在太宰眼前。


    鲜艳的红眼深处,此时正燃起点点星火。


    栉名安娜突然往前一步,打破了自己与太宰之间的安全距离,她在太宰疑惑的注视下握住那根垂落在自己眼前的帽子拉绳,蓝色的结被她攥在掌心。


    多多良叫道:“安娜?”


    少女不理他,有些婴儿肥的脸上显出一种夹杂着肃穆和焦急的表情,她的目光越过太宰,看向正在和宗象礼司你来我往打斗的周防尊。


    他们的身后,各自的氏族成员也同样战斗着。


    这只是scepter4和吠舞罗寻常日常交手的一部分,两位王权者都没有展开圣域,唯有王权者的象征,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天空。


    但仅仅是这样称得上小打小闹的战斗,赤色王剑上的裂口就已经无法逆转的扩大。


    宗象礼司和栉名安娜一样注意着周防尊的情况,他用长刀挡住红发男人裹挟着火焰的一拳,将人格挡开后,皱眉叫停了氏族成员的交手。


    栉名安娜收回视线,她对微微歪头做倾听状的太宰,表情纠结,又在太宰鼓励的视线下说道:“尊的王剑,顺利掉落了。”


    顺利掉落,说明周防尊本人没有出事,没有受伤,没有死亡。


    十束多多良脑袋轰的一下,世界的声音远去。


    周防尊抽空点燃一根烟,他注意到一道陌生的视线从另一侧射过来。


    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两秒后这视线便顺着他身侧的空气,先是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直直望向上空。


    那个被多多良带回来的青年正微昂着头,目光打量着赤之达摩克利斯之剑。


    安娜站在青年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周防尊只能看到她的嘴巴开合,然后夹杂着不允许意味的目光冲向他。


    红发青年低低地叹一口气,将刚塞进嘴里的烟拿掉。


    指尖控制不住冒出一点火星,周防尊能感知到力量在失控,在他身体内沸腾着好似要冲破**的阻碍肆虐大地。


    达摩克利斯之剑发出承受不住的脆弱嗡鸣。


    太宰无奈地垂眸看向眼含期待的安娜:“那种事情就算是我也做不到哦。”


    他在少女失落和疑惑的眼神下伸出自己的手,骨节根根分明,修长有力,太宰摊开掌心。


    白色柔软的光芒绽放,像是星星拖着尾巴降落在掌心,晕染的边缘似乎有类似书页的东西在翻动。


    栉名安娜看到一本雪白的无字书被那只手托着送到她眼前。


    青年带着特殊凉感的温和嗓音从头顶响起。


    “如果真的想要改变周防尊的命运,就将自己的心情写进书里吧,你的感情会化为力量,帮助他的王剑顺利降落。”


    之后太宰离开了吠舞罗。


    似乎是因为这个世界的世界基石具现化并存留在世界中,太宰被守护德累斯顿石板的黄金之王请上御柱塔。


    “希望我们的世界能有您心仪的故事。”知晓太宰来意的黄金之王颔首目送青年的背影消失在逐渐合拢的大门中。


    他抬起手,空白书上还残留着些微的荧光。


    能够缓解王权者力量不稳定。


    自知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路常国大觉紧紧攥住空白书,像是攥住了属于王权者最后的希望。


    那个逃跑的狐狸脑袋似乎夺走了什么重要的人的身体,这个消息是在很久以后传到太宰耳朵里的。彼时他正坐在绿之王比水流摆满监控屏幕的密室里喝茶。


    名为“jungle”的游戏在这个少年的推动下逐步流行在人群中。


    “真的不想给自己的人生留下一本回忆录么?”太宰放下茶杯,在密集的键盘敲击声里询问。


    比水流头也不抬:“没那个兴趣。”


    野心勃勃的少年蓝绿色的双眼隔着垂落的白发斜斜看向太宰,语调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


    “要是能完成我的大业,这不比躲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写回忆录好得多吗?我的计划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倒是你,太宰,为什么不加入我的氏族?”


    太宰:“啊,因为我是一个旅人嘛。”


    这既是借口也是实话。


    比水流撇撇嘴,继续将所有精力投入自己的变革大业中。


    再之后听到吠舞罗的消息,是栉名安娜找上门来了。


    吠舞罗的吉祥物依然穿着小洋群,款式有些微的变化,但颜色仍旧是鲜艳的红色。


    她抱着已经写满的期待和愿望的书站在太宰面前:“尊的剑,要掉了。”


    “啊,带我去吧。”


    新的幻书封页上画着赤色的王剑,如果不出意外,这依然会是系列幻书。


    手机传来消息,是比水流的游戏再次下发任务,太宰拥有的账号是初始账号,等级是最低级别,他从来没接过游戏任务。


    栉名安娜在前方带路,太宰关掉手机轻叹,这套系列的幻书注定残缺。


    通过幻书将周防尊的掉剑顺利解决后,太宰顺势给刚恢复记忆的白银之王一本空白书,脚步一转追上青之王宗象礼司,再次递出一本空白书。


    虽然无法收集到全部,但能薅一本是一本。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太宰陆续收到来自路常国大觉和宗象礼司的幻书,由于不能让幻书留在现世,他只好半夜上门,将只写了一半的白银之王的幻书拿走。


    房间里空无一人,联想到最近比水流加大的动作,太宰有了些猜测。


    “可惜看不到后面会怎么样。”低声自言自语几句,太宰拉开房间门,跨进界限的门槛,进入下一个世界。


    视野尚未清晰,一道撕心裂肺的叫喊就在耳边响起。


    “是你——!”


    只穿着一条裤衩的男生一边冲他狂奔一边扶着要掉不掉的圆框眼镜,他的背后跟着一个遮天蔽日的黑影。


    太宰视线微凝,这次从远处反光的树叶*得出现在是白天的结论,但光线全部被那个黑影遮住。


    他的手还放在门把手上,道路凭空出现一扇门,就像哆啦A梦里的任意门一样。


    嗯


    是那个无意间进入的世界呢。


    太宰想着,让门保持敞开,直愣愣杵在路中间,在少年狂奔而至的时候伸手一捞,将人捞进门里。


    转换。


    黑色的触手被隔绝在门外,而门内的两人已经站在了天守阁。


    坐在案牍旁处理文件的山姥切长义和压切长谷部眼神发直地看着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审神者,以及一个浑身上下只剩下一条裤衩的少年。


    “主”压切长谷部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被太宰带回来的少年,见到审神者的喜悦都被这个穿着稍显不雅的少年冲淡了。


    高仓健脸色苍白,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


    “小桃还在等我,快点让我回去。”少年泪眼汪汪。


    “嗨嗨,马上,马上。”太宰指挥长谷部将折叠梯拿出来,在后者紧张的注视下从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柜子上方拿出一个小盒子。


    他从盒子里取出那枚金球扔给少年。


    高仓健发出惊喜的声音:“啊!是我的xx!”


    xx?


    山姥切长义和压切长谷部瞳孔地震,虽然本体是刀,但历代持有者基本是男性,现在被赋予的形体也是男性,自然能动那句“xx”是什么东西。


    压切长谷部双手握拳,额角蹦出一个十字架,他用充满杀气的眼神看着欣喜不已的高仓健。


    “主,是否需要我现在就压切了这个无礼之辈。”


    “不用。”太宰沉着脸打开门,将还没反应过来的高仓健一脚踹进门里。


    只要一想到之前居然让一个男人的xx待在口袋里那么长时间,太宰就忍不住发出黑泥的气息,刀掉人的一百种方法和无痕迹处理尸体的三十六种的手段在他脑子里疯狂旋转。


    “本丸最近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回过神,太宰询问目光灼灼的长谷部,后者摇摇头,又期期艾艾地看着太宰。


    “叶藏大人会在本丸待多久?是否用餐?我现在就去厨房”


    “不用。”太宰打断长谷部的话,他就站在门边,余光瞥见长谷部失落的表情,山姥切长义表现得倒镇静许多。


    “处理完所有事情就会回来了吧。”听到这句话,长谷部惊喜抬头,眼前已经没有了审神者的踪影,但他却觉得分外高兴,连处理起工作都多出几分舍我其谁的气势。


    “叶藏大人回来之前一定要将本丸打理得秩序规整!”长谷部慷慨激昂地说道。


    前时之政府公务员已经处理够了公文的长义看着眼前再次被堆满的文件,发出社畜的叹息。


    “今天的当番已经安排过了,为什么还有当番表?”


    “因为逃番的刃不知道去哪里了,只能重新安排。”长谷部平静地回答,“毕竟本丸面积很大,天守阁外的花田也需要有人管理,今天不处理指定的位置,明天值番的刃的工作量会很大。”


    良久,天守阁内发出两声苍茫的叹息。


    另一边,映入太宰眼帘的是一间古朴的房间,摆在房间正中央的是一盏香炉,似木屑又似燃烧后的花束的奇异香味伴随着缭绕在房间内的烟雾遍布所有角落。


    香炉后摆着一张做工精湛的贵妃椅,躺在贵妃椅上的黑发青年半阖着眼,眸光朦胧地望过来。


    太宰身体绷紧一瞬。


    又是那种被看穿的感觉。


    “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东西,这位客人,请离开吧。”青年倦怠地摆手,宽大的和服衣袖也随之摆动。


    “嘛,不过会有一个好结局。”接任这家店接近百年的时光,四月一日第一次见到太宰这样的域外来客。


    虽然命运模糊,但依然能看到通向的是一个不错的未来。


    加之在太宰身上感受到类似于这家店的时空的气息,四月一日不介意结一个善缘。


    太宰深深看了一眼躺在椅子上捏着长烟管吞云吐雾的青年,转身拉开门。


    正值盛夏,爬满青苔的古旧鸟居显出陈旧的颜色,木桩下方埋进泥土的部分已经出现了朽烂的痕迹,相信再过不久,这个鸟居就会在狂风暴雨中倒塌。


    苍郁的林木投下摇曳斑驳的光影,鸟居的影子也在这光影中模糊。


    “阿诺”一个栗色短发的少女半个身体藏在鸟居后面,歪着头看着站在森林中央的黑发青年。


    在夏日的阳光与微风中出现的俊秀的青年,这一幕毫无疑问勾起了她久违的记忆,以及那股熟悉到令人落泪的感情。


    无意识地抓了抓鸟居柱子上的青苔,名为萤的少女咬了下唇瓣,问太宰:“你是人类吗?”


    “是货真价实的人类哦。”太宰转身微笑,“怎么了吗?这位可爱的小姐?”


    “不,没什么,就是这片森林里很少有人来,所以觉得有些奇怪。”大概是曾经被这片森林里的妖怪温柔的安慰过,萤下意识觉得自己不会在这里受到伤害,于是她从鸟居后面走出来。


    湖绿色的裙摆几乎要与森林融为一体。


    “我每年夏天都会来这里,还是第一次见到除了我以外的人”似乎是想到什么,少女脸上的笑容淡下来,“不,还有另一个小孩子不过确实很少有人来这里就是了。”


    少女的心思藏不住,脸上的怀缅和淡淡的悲伤几乎要溢出来,太宰的目光掠过少女身后无风吹动的树叶,最终还是将心中的想法按下去。


    他勾起唇角:“小姐知道附近或者其他地方有什么怪谈之类的吗?我是个喜爱收集沿途故事的旅人,正在收集故事并将这些故事制作成一本书,如果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还请毫不吝啬的告诉我。”


    “故事?”


    “是哦。故事里写满了诉说者对某个人的思念与期盼,他们的感情寄托在书中,以待有天能成为一股力量挽救本该破灭的事物。”


    萤愣愣看着太宰,微微的风吹动青年的黑发,粼粼的光斑在那人身上摇曳,这一刻她心中忽地涌起无限的勇气。


    “如果不介意的话”她哽咽道,“请听我说些故事吧,那是关于一个温柔的妖怪少年的故事。”


    “要是那个时候银不去碰那个小孩子就好了。”


    那样他们约定过的夏天会一直存在着。


    眼泪掉在草地上,融化在金灿灿的光斑里,萤吸了吸鼻子,笑出声:“但那可是银啊,如果不去拉那个小男孩,他就不是银了。”


    “怎么样?这个故事值得被记录吗?”少女故作轻松的询问。


    良久,太宰说:“这种独属于你自己的回忆真的要分享出去吗?”


    萤擦干眼泪,泪花又接着积蓄在眼眶里:“可是我更想让人知道这个世界上曾经存在过一个叫做‘银’的家伙,想让他们知道这个被妖怪养大的家伙是个温柔的孩子。”


    少女仰头看着晴朗的天空:“旅人先生,你相信这个世界存在着妖怪吧。有个叫做八原的地方,听别人说那个地方有很多妖怪,但是我从来没去过,如果你想去找神奇的故事,可以去那里哦。”


    一架飞机从天上飞过,留下一条蓬松的航迹云,清凉的风穿过森林驱散从早上就开始堆积的燥热,耳边蝉鸣阵阵,鸟雀飞腾。


    这就是夏天啊。


    她曾经以为再也不会期待夏天,可每每夏天到来,她依然不受控制地来到这里。


    她依然期待着夏天,哪怕银已经离开了,关于银的回忆却在这里生根发芽,年复一年随着夏日的到来热烈地生长着。


    根据少女的话,太宰来到车站,查看了去八原的路线,需要两次中转。


    正值假期,四处游玩的学生很多,整节车厢内都是少年少女们欢快的说话声和笑声。


    太宰不由自主想到夏目贵志,说起八原和妖怪,很自然的就和夏目贵志这个名字挂钩了。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夏目贵志是不是他之前遇到的那个。


    抵达八原已经是傍晚,太宰趁着夕阳来到塔子家,沿途的一些原本不存在的建筑让他心里有些狐疑,这份怪异在见到夏目贵志原本敬爱的塔子阿姨后彻底得到解释。


    站在他面前的塔子明显是三十左右的年龄。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塔子问。


    夏目贵志高中才来到塔子家,按照时间他现在还是个几岁的小孩子。


    太宰看着眼前温和的塔子,想到他看过的属于夏目贵志的幻书。


    “我是玲子的朋友,来拜访他的外孙,夏目贵志。”


    “玲子?”塔子抚着侧脸,“阿拉,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呢。”


    “兹,快出来。”随着塔子的呼唤,刚好休假在家的兹走出来。


    “兹,玲子应该是你家那边的亲戚吧?”


    “玲子?确实像是在哪里听说过。”


    太宰提醒道:“夏目,夏目玲子。我是玲子的友人。”


    模糊的记忆伙同那些被震碎的白纸和玻璃一同打破时间的界限,兹露出恍然大悟的惊愕表情,夹杂着几分不明显的惊惧,看起来有点滑稽。


    “你说,你是夏目玲子的友人。”兹难以置信地看着太宰,目光在青年年轻的脸上停留,他不动神色将一无所知的塔子挡在身后。


    “请问来您拜访我们是有什么事情么?”


    “我来拜访玲子的外孙。他的名字叫夏目贵志,我看到他以后会住在这里。”


    “玲子的外孙”


    兹在玄关换上户外鞋,对太宰说:“去外面谈谈吧。”又转头对察觉到不对劲的塔子道,“一会儿就回来哦,不要担心。”


    “玲子还有外孙啊,这样的话,玲子应该遇到了可以共度一生的爱人了吧。”兹回忆起那张悲伤的脸,感慨地说道。


    “对了,你说贵志以后会到我们家来是”


    “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太宰看着年轻的兹,男人脸上出现混杂着难过与惆怅的复杂表情,收养了夏目贵志的他和塔子在相处过程中发现了少年的奇异之处,但都没有明说。


    心有所察亦作不知。


    他们都选择了自己的方式保护对方。


    “夏目君的父母早逝,现在辗转在不同的家庭寄养。据我所知,过得并不好。”


    时间线是过去,但这个世界不是原本的那个世界。


    如果两个世界线是顺延的,那么长大后的夏目贵志不会认不出他,见过他的兹也不会不认识他。


    兹沉思着:“我会去打听的,你——”他的目光转向太宰。


    “我还有其他事情,失陪了,兹先生。”


    玲子的朋友么,兹看着离去的背影,他依然对对方年轻的长相感到不可思议。


    暂时在镇上找了旅店落脚,太宰站在窗前吹夜风,燥热逐渐降下去,风中有着夜晚的清爽。


    之后好几天他都待在八原,注意着兹家的动静,直到某天发现塔子从外面买回来一些孩子穿的衣服,太宰知道夏目来了。


    又过了几天,大概是某种直觉,太宰在公园的沙地上发现了堆沙子的小夏目。


    刚刚到来的夏目贵志还没有对外界暴露自己的异常,孩子们也都对这个新来的很好奇,此时热情的围在夏目身边,叽叽喳喳活泼得像一群山雀。


    好景不长,妖怪从别处赶来,小夏目惊恐推开身边的伙伴,在孩子们莫名其妙的眼神下开始对着空气大喊大叫,然后跑开。


    那群小孩子害怕地挤在一起,面面相觑后结伴离开了沙地。


    将将冒了个头的友情在妖怪的捣乱下再次被掐灭。


    “滚开!滚开!不要缠着我!”


    孩子的尖叫惊飞停在电线上的乌鸦,太宰弹出一团不知道该说是异能力还是咒力又或者是死气之炎的能量团,将那只缠着夏目的妖怪赶走。


    “那只妖怪只是想找你玩哦。”太宰走过去,停在小夏目身边,他伸出手,将跌坐在地上的小夏目拉起来。


    孩子瑟缩了一下,感受到太宰掌心切实的温度才松了口气。


    小夏目毛茸茸的浅色头发有修剪过的痕迹,沾了灰尘和草屑的衣服还能看出来是新的,兹和塔子确实很会养孩子,未来的夏目就被他们养得挺好。


    “你是谁?”小夏目的话打断了太宰的思绪,他不自觉捏着衣角,没什么肉的脸上微微瞪圆的眼睛显得更大,表情绷紧,像是一有什么不对劲就会立即化作一阵风飞出去。


    后者捏着下巴故作思考,然后正经道:“是未来的你托我给你看一些东西的。”


    太宰变魔法一样手一翻,翻出一本书递到小夏目面前:“要看吗?这是未来的你写下的故事,迷茫的话,或许可以从故事里找到答案,夏目贵志君。”


    他原本是想直接找到名取周一,但最后还是决定将选择权交给夏目本人。


    “我、我真的会像书里写的那样么?”小夏目抬起头,忐忑地问,“遇到很多好朋友,塔子阿姨和兹叔叔也没有赶走我。”


    甚至还有了妖怪朋友,这对现在的夏目贵志来说,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他甚至怀疑太宰的出现本就是一场梦。


    “嗯。”太宰肯定了小夏目的疑惑,“书中的一切都是真的,不过在遇到他们之前,夏目君你还要承受很多不好的事情,还要难过好几年。”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你现在还有另一个选择,我可以找到名取周一,现在他应该是个高中生吧,可以教你一些阴阳术,以后遇到妖怪也不会受伤了,怎么样?要按照书中的命运走吗?”


    以后会遇到很多很好的人,小夏目的面容柔和下来,眼神温柔,他现在也知道了那个在树上吓唬他的妖怪其实是想和他一起玩,那只猫也是妖怪变的。


    黑漆漆的天花板上的妖怪也曾驱散他生病时的梦魇。


    还有很多很多。


    不知道为什么,小夏目觉得自己的心口发胀,眼睛也涨,像是要流泪了。


    填满自己心房的感情是什么呢?


    是幸福吧。


    他将幻书郑重地还给太宰:“我想要和他们相遇。”


    或许过程会有些许悲伤,但只要一想到越发靠近朋友们的未来,夏目就觉得拥有了无限的力量。


    在太宰离开的三天后,小夏目在街头拐角遇到了一个长相帅气的少年。


    “哟!夏目。”对方看到他,挥了挥手。


    小夏目愣愣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小哥哥走过来,然后蹲下来,双眼平视他。


    “我是名取周一。”少年笑着对眸子睁大的小夏目说,“初次见面,夏目。”


    “你看得见我?”


    白色长发的少女在森林里发现了太宰,仗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三两步窜到太宰身前,仰头和太宰对上视线。


    穿在白色的长裙,湖蓝色的双眼像是一汪清澈的泉水。


    她探头探脑,好奇地想张望太宰身后闭合消失的门。


    “那是什么?好神奇!”未名少女兴奋道,“你是哆啦A梦?刚才那是任意门吗?”


    一只在盛夏也透出几分凉意的手指抵住她的额头,视野中的衣服晃动几下,陌生青年蹲下身。


    “怎么多问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呢,这样吧,你先告诉我,你刚才说的那句‘你看得见我’是什么意思吧。”


    他们蹲在树荫下,风吹动少女的长发,也钻进太宰的指缝中,他能感觉到,手下抵着的额头没有任何温度,不冰凉,也不温暖。


    “因为,因为我已经死了啊。”少女用脚尖碾着泥土,声音闷闷的,“你是除了仁太之外唯一能看到我的人。”


    “所以有点高兴!”那双湖蓝色的透出纯洁的眼睛又外太宰身后看,好像自己已经死亡这件事其实没什么大不了,少女咧开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所以现在你该回答我的了吧。”


    “当然。”太宰注视着亡者,轻声说道,“我是时空旅行者哦,会在旅途中记录感人的故事,然后将这些故事写成一本书。”


    语气微微顿住,青年的手指无意识蜷缩:“书里储存着人们的思念和爱。嘛,总之各种各样的感情哦。”


    时空旅行者,还有储存爱和思念的故事书!


    是这个年纪的孩子们最无法抗拒的奇幻故事!


    “面码也能被写进你的书里吗?”自称为面码的白发少女期待地问。


    “当然。”


    “所以为什么突然就带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回来啊?”


    像是刚从午睡中醒来,头发有点乱的少年拉扯着自己印有天地人字样的红T恤对坐在电扇前吹风,一边说着懊恼的话,视线却忍不住往穿着长袖长裤,脖子手腕还有眼睛都缠着绷带,疑似可疑人员的太宰那边看。


    “仁太!太宰先生是时空旅行者哦,我亲眼看到他从任意门里走出来了。”


    趴在桌子上剥橘子的面码反驳道,转头将剥好的橘子献宝似的递给太宰。


    宿海仁太眼睁睁看着那个橘子从自己眼前穿过去,对于面码说的话完全不信。


    “时空旅行者什么的,完全是小孩子的幻想啦。”


    “那么我呢?”


    “?”


    面码踩在茶几上,双手叉腰,居高临下俯视宿海仁太:“那么我的存在对于仁太来说也是幻觉吗?”


    少年左看右看,最后双手抱头哀嚎几声,放任了太宰暂住在家里。


    但太宰也没有真的想要住在宿海仁太家里,待过一段时间后就住在了临时找到的小旅店里。


    之后的一段时间面码经常来找他,有时是早晨,有时候是中午,有时候也是傍晚,她似乎总是在宿海仁太还没醒或者午睡小憩时跑出来。


    面对太宰了然的目光,少女全然没有羞涩的情绪,坦然道:“我只有这么一点点和仁太相处的时间。”


    她也很喜欢其他小伙伴,但只有对宿海仁太的喜欢,是想作他新娘子的那种喜欢。


    关于面码,本名叫做本间芽衣子的少女的故事在逐渐增厚。


    再之后,面码隔了很久没有来,某天找上门来的是神色仓促的宿海仁太。


    他身后跟着四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少女,同样期待又怀疑地看着太宰。


    “面码不见了。”宿海仁太看起来快要崩溃了。


    太宰的视线向右偏移,满脸比少年矮了两个头的面码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悲伤,注意到太宰的视线,少女张开嘴,半响吐出来一句苦涩的话。


    “我要消失了。”


    只有他还能看到面码,只有他还能听到面码的声音。


    “她还在这里。”太宰又将目光放在宿海仁太身上,平静地说道,“面码还在你身边。”


    “去你们的秘密基地吧,她留了东西给你们。”太宰向失魂落魄的宿海仁太传达了面码的话。


    看来这场故事也要迎来属于她的结局了。


    黑夜过去,白昼到来,太宰在旅店外与宿海仁太打了个照面。


    少年眼底通红,眼皮略肿,身边没有面码的影子,大概是哭得很惨。


    对方递过来一封信,用沙哑的声音说:“是面码留给你的,说是很感谢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


    [关于那些异世界的故事,真的很精彩。]


    太宰将这份字体带着些许稚气的短信架在幻书里


    随手将从路人身上飞到自己肩膀上的蝇头祓除,手掌眉毛齐平,遮住直射下来的阳光,太宰望着满大街的密密麻麻的蝇头,以及偶尔从某个角落里一闪而过的形状奇怪的咒灵,身侧的气息越发寡淡。


    一连三个世界全是夏天。这个世界的夏天尤其热,光是在棚阴下站着就闷热得汗水直流,而被火焰似的眼光直射的柏油马路更是散发出刺鼻的塑料臭气。


    不过看样子会遇到老熟人,再次将企图附着在自己身体上的四级小咒灵捏碎,太宰心想。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和先前那个世界是不是同一个。


    万幸前几个世界的日本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变动,纸币都还能用不,还是有点变化,毕竟那么大个福泽谕吉印在万元钞票上还是带给人很大震撼。


    总之,因为纸钞都能用,所以身上带着的钱已经用光了。


    接下来的目的是——


    太宰的视线越过在炎热温度下连空气都仿佛扭曲的人群,看到身高和样貌都相当出挑的两个少年。


    原本准备去高专的脚一转,太宰直直走向正在争论到底是薄荷冰棒好吃还是草莓冰棒好吃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五条悟嘴里叼着冒白气的冰棍,小圆墨镜后的蓝眼睛望过来,太宰能看到苍蓝色的眼瞳微微收缩一瞬。


    白发少年像是看到什么前所未有的新奇的东西,dk时期就已经直逼一米九的身高俯身时,庞大的阴影像是什么小山一样压下来。


    “杰,这里有个怪人。”五条悟严肃地说道,“他身上有我和你的咒力的气息。”


    准备像往常一样劝五条悟不要在外人面前那么不顾及别人安全距离的夏油杰动作一顿,绷着慈善的表情靠拢五条悟。


    狭长的狐狸眼稍微掀开一条缝,紫色的眼睛直直看向太宰。


    而太宰在听到五条悟的话的时候就已经在原地裂开。


    他当然不可能拥有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咒力,但他通过幻书使用过储存在其中的力量。


    如果使用幻书就可能将记录者的力量具现在自己身上


    他身上有了好几个男人的气息。


    太宰面无表情走到路边,扶住路灯吐出不可名状的彩虹。


    五条悟&夏油杰:“!!!”


    和这个世界的夏油杰和五条悟相遇得就是这么戏剧化,但多少去高专的目的达成了,太宰也知道了这个世界又是一个崭新的世界。


    成年的五条悟已经将他和夏油杰的少年往事写进书里,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新鲜故事值得太宰再次记录,所以他索性使用了一点粗暴的手段。


    在五条悟询问怎么提升实力的时候,他将现在这个时间点还窝在黑市里接杀人越货任务的伏黑甚尔揪了出来。


    让伏黑甚尔和五条悟对打,然后两人打出了火气,就像成年五条悟在幻书里写的自白那样,白发少年被捅穿了脑袋,成功觉醒反转术式。


    重伤的伏黑甚尔被抬去了高专医务室。


    之后伏黑甚尔成了高专的体术老师,时不时去黑市接点任务赚赚外快,闲着没事就返回高专操练学生,顺便在学生倒地不起后开几句杀伤力拉满的嘲讽。


    星浆体事件太宰借着五条家的势,将本就一滩浑水的咒术界彻底翻起泥浆。


    五条悟看着混乱的咒术界问太宰:“现在怎么办?”


    太宰瞥他一眼,将夏油杰拉来,黑发丸子头的少年短短两月就瘦了一圈,五条悟围着夏油杰转了几个圈,找不出原因,又将视线放在太宰身上。


    太宰:“”


    太宰对夏油杰说:“想知道答案吗?想知道的话就去帮五条悟管理咒术界吧,在这个过程里你会得到想要的回答的。”


    他又对摸不着头脑的五条悟说:“看着夏油杰,他现在满脑子都想着怎么杀死普通人,虽然是有人背后推动,但信念动摇足够将他推到你的对立面。”


    被一个接一个信息暴击的五条悟:“??!!”


    “杰!?”五条悟炸毛,下意识想伸手,半路又拐了个弯抓了抓后颈,满脸困惑不解地看着面色僵硬的夏油杰。


    “要和我谈谈吗?”


    夏油杰僵硬着拒绝,被站在身边的太推了一把,手动打断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丸子头少年转头,对上一双说一不二的鸢色眼睛。


    太宰弯着眉眼,眼中并无笑意,他带着命令的口吻说道:“杰君,这次必须去了哦。”


    之后高专居然没有响起打斗的声音,倒是有点出乎太宰意料他以为五条悟肯定会和夏油杰打一场。


    彼时和他待在一起的家入硝子摇着手里的喝了一半的冰啤酒,对太宰的话不置可否。


    “五条有时候总会在一些奇怪的地方体贴。”


    “硝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的五条悟兴冲冲说道,“我听见你夸老子了!”


    五条悟:“再夸几句!”


    家入硝子冷淡道:“你听错了,刚才没有夸你。”


    再夸几句就没完没了了。


    夏油杰拉住五条悟的后衣领,看起来精神好了点,家入硝子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像是在估量什么,夏油杰也大大方方凭她打量,确定没大问题后家入硝子就又慢悠悠转过头,去看天边飘过的白云。


    这个时候正是骄阳好时节,咒术界的一切风起云涌波及不到这里,少年们也能在疲劳之余有了喘息的机会。


    太宰看着打打闹闹的夏油杰和五条悟,时不时插嘴贫几下的家入硝子,远处慢慢走过来的是一年级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两个少年脸上带伤,他的视线稍稍向后偏移,看到伏黑甚尔带着得逞的笑跟在他们身后。


    太宰心思一动,处理了羂索后,坐在台灯下,将这条因为他这个外人插手而改变的世界线记录下来,和成年五条悟的那本幻书放在一起。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奇怪,稍不注意就拐了一个九十度的大弯。


    还有几个世界,这次旅程就彻底拉下帷幕。


    迷宫图书馆的书架还有很多空位,但太宰就是有这样一种直觉,力量已经足够了。


    “你也在提醒我么?”抚摸着书架上精致的浮雕花纹,太宰的声音在偌大的空间内回荡,激起模糊的回音。


    指尖燃起一缕似蓝非蓝,似橙非橙的摇曳的力量团,人间失格的消除权柄太宰还感知得到,但除此之外还多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大概是从被动变成主动,从纯粹防御变成了可自主攻击了。


    青年深深吐出一口气,从书架里抽出一本幻书,书页无风自动,一枚菱形的方块体浮现在敞开的书页正中。


    安倍清明赠予他的足够将纠缠的时空的“结”炸毁的能量团。


    传说中的狐妖之子,或许是看到了他的未来,在将这枚力量结晶通过三日月宗近转交给他的时候,就刻意复制了两份。


    将结晶放回书里,太宰拉开图书馆选择时空的门,旋转的时空隧道一如往日发出黑洞洞的诡异声响,但青年毫不犹豫踏了进去。


    凛冽寒风扬起战场上残破的旗帜,甲胄织物燃烧时升起的黑烟将天空遮蔽,空气里弥漫着血肉被烧焦后的气味。


    太宰从山崖下走出来,目之所及到处是倒下的尸体,战号像是海啸一样从前方传来,带着誓死不还的悲壮气势。


    巨大的圆形阵法在空中展开,无数冰刺从圆阵中射出,敌人哀嚎的同时又一个紫色的圆阵从地上展开,将所有冰刺挡住。


    他隐约听见有什么人在低声吟唱,伴随吟唱出现的便是绘制着不同花纹的阵法以及五花八门的攻击。


    “喂!那边那个!你是干什么的!”


    是熟悉的人,但尺寸不对。


    太宰眼神微妙地看着向自己走来的精灵,见到他脸的精灵一愣,语气带着迟疑:“叶藏?”


    然后曾经无意中跌入时空间隙,在另一个世界当了不短时间的审神者的露叶就看到了,这个突然出现在阵营里疑似前同事的青年点了点头。


    “看来这里是未来了。好久不见,露叶。”


    听着自己的代号被叫出来,露叶彻底确认太宰的身份。


    “你怎么会在这里?”露叶带着太宰往营地里走,一边警戒周围可能有敌人突袭,“这里已经靠近前线了,稍不注意就会有敌人的侦查兵。抱歉扯远了,你难道也跌进时空隧道了?”


    “不是哦,我是被这里的故事吸引来的。”


    越靠近露叶所说的营地,人类也就越多。


    “是反叛吗?”太宰突然问。


    武器装备明显落后的人类战士,以及路过某个大棚时见到的只进行了简易包扎的伤员,很难不联想到一些事情。


    露叶笑了下:“是反叛。”


    她看着前线战场方向传来的直达云层,即便隔着森林和浓烟也能看到的红色焰火,开口道:“不过已经胜利了。”


    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是身为这个世界最底层的人类与其他几个高等种族的战斗。


    “在这片大陆上,经次一役,人类也终于了属于自己的话语权。”


    人类的阵营里混进来一个格格不入的精灵,太宰说:“看来是一次非凡的体验,介意和我说说吗?按照你们这个世界的职业划分,我勉强算得上一个游吟诗人。”


    “留在这个世界不会太久,但能将你们的故事传颂到其他世界。”


    精灵一族的大魔法师进惊讶挑眉,然后捂嘴笑起来:“看来我的直觉没有出错,你确实不是一般人。”


    露叶没有追问太多,只是长舒一口气,战争胜利到来的喜悦让她语气都轻快起来,仿佛过去那些无法拯救,无法挽回的东西带来的伤痛都统统释怀了。


    这是一个相当老套的故事,就和露叶在时之政府看到的那些升级流网络爽文小说一样。


    压迫底层的几个高等种族,与拥有反抗之心的底层人类,经历无数艰难险阻后终于成功夺得了属于自己种族的权力。


    “我大概就是那种随身老爷爷吧。”露叶自我调侃。


    精灵族一向不问世事,在各大种族中也是坚定的中立派,她突然跑出来和一群人类对抗高等种族,不管对于那个种族来说都是异类了。


    “不过我的名字在就在我研究禁书的时候被族长从族谱里剔除了。现在倒还不怕其他种族对精灵族刀剑相向。”露叶耸肩,问太宰,“大概就是这样,一个俗套的史诗故事,和那个世界的神话差不多。”


    太宰停笔,轻笑:“你都说了这是和神话差不多的史诗故事,*那么对于我来说必然是非常惊艳的。”


    没有精良装备,在魔法元素的感知上也比其他种族迟钝,唯有人口相交于其他难孕育生命的种族,人类的数量会多得多。他们似乎不适合在这片以争夺唯主的大陆生活。


    但于艰劣处迸发生机,这就是人类的赞歌和史诗。


    新的幻书形成,封面是高举起旗帜的人类战士,辽阔的战场后方,一群群眼神坚毅的男男女女直视前方。


    “叶藏,愿你得到自己想要的结局。”精灵从虚空中拉出一条柔软青翠的树枝,在太宰的额前轻点,似有一股清流从额头汇入全身。


    露叶狡黠地笑:“这是精灵一族独有的赐福,往往会送给亲密的友人,而且有次数限制,我这里刚好还剩最后一个。”


    “叶藏,去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吧。”


    她挥舞着柔软的枝杈,分枝顶端的叶片轻轻摇曳,像是在胜利的彼岸招手


    “不可说。”


    拥有一头颓废微卷半长发的男人将食指抵在纯种,在发丝遮挡下隐约反射出一点油灯的碎光的双眼饱含仿佛看尽世事的悲伤。


    莫约只有四叠的和室里堆满了男人的各种杂物,衣服堆在角落,底下压着一些笔和写了字迹已经空白的稿纸。


    被炉旁边则是一些空了的酒瓶。


    这个男人名叫[太宰治],是一个作家。


    此时太宰和男人同坐在一个被炉里,温暖的炉火散发出的温度驱散了房间里寒冬带来的冷气。


    被炉上方的白瓷盆里温着一壶清酒,[太宰治]身前摆着被笔墨划得乱糟糟的稿纸。


    “不写吗?渡边先生昨天已经来催稿了吧。”太宰询问。


    “我倒是想立马动笔将脑子里的那些绝妙的想法写出来,然后一口气打电话给渡边,告诉他‘我的稿子写完了,过来拿吧’”


    [太宰治]撑着下巴,一边将温好的酒倒进杯子里,一边苦恼地看着太宰,说:“但是我现在看着你就有了另一个想法,这个想法和这次渡边给我的主题不一样,所以很纠结啊。”


    “到底是按照原来的主题写,还是写你呢。”[太宰治]将酒杯递到嘴唇边,闻着酒香嘀嘀咕咕。


    突然出现在他这间写作专用房间里,还有着和他一样的名字,气息也是。


    [太宰治]敏锐纤细的感情,在太宰身上感受到了同样的气息,那是属于孤独之人独有的寂寞。


    所以即便太宰来历可疑,[太宰治]还是没有去报警。


    “喂,阿治。”[太宰治]喊道,“你不是也在写小说吗?给我看看嘛,说不定我看了你写的小说就能写出来文章了呢。”


    屡次纠正也依然没能阻止对方叫自己阿治的太宰惯常的反驳了一句“别叫我阿治”然后才回答[太宰治]有些无礼的问题。


    “我没有写书,只是将旅途中的所见所闻记录下来而已。”


    “诶,不同地域的风土人情吗,那也不错啊,所以我能看看吗?”


    “不能哦。”


    太宰抬眼,坐在对面的男人唉声叹气,秀气的眉眼低垂,头发被随手捞到耳后,看起来颓废又忧郁,是会让心肠柔软的女性心动的类型。


    明明长相完全不一样,太宰偏偏在[太宰治]身上看到了某些自己的特征。


    和与平行世界的太宰治相看两相厌不同,对于[太宰治],太宰有种奇特的说不上来的感觉,至少不讨厌。


    [太宰治]苦闷地用笔在纸上画火柴人,房间里安静下来,剩下被炉里的木炭爆开后残骸敲击炉壁的声音,还有窗外呼啸的北风裹挟雪花砸在窗户上。


    电灯在他们头顶上微微摇晃。


    原来有一个世界的【太宰治】会成为作家,太宰的目光凝在皱着眉冥思苦想的[太宰治]身上,没一会儿又转向边角被揉皱的稿纸上。


    “渡边先生这次给的主题是什么呢?”太宰问。


    “说是要开朗一点。”说起这个,[太宰治]就有说不完的抱怨。


    “说什么我以前的文章基调太悲伤了,在外界引起了争议,有评论家说我的文章是对青少年的毒害,建议我封笔。明明读者们看得也很开心吧。”


    男人钻出被炉,从挂在墙上的包袱里抖出来很多封信,对太宰说:“这些都是读者们寄给我的信件,虽然这么说有恬不知耻的嫌疑,但是我还是挺受欢迎的。”


    他坐回去,捏着笔还是不知道写些什么:“最近的读者来信里写,很期待我写出来的明朗的故事,所以不管如何,我也一定要写出来啊。”


    “毕竟从这些话里来看,我似乎也是被期待着的呢。”


    [太宰治]感慨又忧郁地说道。


    “要是辜负了他们期待我大概会异常愧疚吧。”


    “”


    太宰开口道:“可以去问问你的好友哦。”


    “回应别人的期待的话,友人或许会有一些想法吧。”太宰说道,“说起友人,你认识织田作吗?”


    “织田作”[太宰治]眼神迷茫一瞬,然后迅速反应过来,拍掌道,“你说的是织田作之助吧。织田作,织田作,这个称呼还真是顺口啊。”


    “他确实是我的友人,还有安吾和檀,说起来确实可以去问问他们啊。”


    [太宰治]发自内心的喜悦着,他将吃食和酒留在房间里,然后披着厚斗篷走进漫天的飞雪里。


    没一会儿,一个披着披风的男孩推开门,手里提着一盏点着油的灯笼。


    “先生。”男孩的脸被冻得通红,他语气打着轻颤,“[太宰先生]请您去正屋里坐,这里等会儿要打扫的。”


    太宰颔首,从被炉里钻出来,接过男孩抱着的斗篷披在身上,和男孩一起进入正屋。


    他不是没有来过这里,但是现在似乎在装修什么,拆开的木料左一块右一块堆在靠墙的地方,还有一堆用纸面盖住的东西。


    注意到太宰的视线,男孩解释道:“是前段时间[太宰先生]吩咐的,说是最近在年轻作家中很流行的活动,在房子里订做书柜,将同辈作家们的书都收集起来。”


    “对了,[太宰先生]说您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先看看这些书。”说着,男孩解开盖在书上的浅色纸面,露出放在最上面的一本书。


    【堕落论——坂口安吾著】


    太宰点头的动作停住,平静的眼神里泛起涟漪。他上前,将这本书拿起来,盖在下面的一本是【盛开的樱花树下】署名依然是坂口安吾。


    想到[太宰治]临走前说的话,太宰又陆续掀开几本书。


    织田作之助,檀一雄,中原中也


    相当熟悉的名字以此映入眼帘。


    “外国是不是有一个作家叫费奥多尔?”他问道。


    男孩在[太宰治]的熏陶下多少了解一些,他肯定道:“如果您说的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话,那确实是有一个,他的代表作《罪与罚》很受[太宰先生]喜欢。”


    看来这个世界的他们都是作家。


    太宰坐在椅子上翻看找出来的《罪与罚》,否认了这个刚刚生出来的想法。


    作家和代表作,他们与异能力。


    所以这个世界才是真正的主世界。


    他听到雪的声音,有人在在风雪中跋涉归来,响亮的声音率先传进太宰的耳朵。


    “决定了!这片文章就叫做《奔跑吧梅乐斯》!”


    [太宰治]大笑着走进来:“无惧前方挡路的困难,为了拯救友人而奔跑吧!梅乐斯!”


    他的笑声在看到太宰时消下去,关切地问:“你怎么了?看上去很沉重的样子。”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刚才的想法很好。”太宰微笑说道。


    是的。


    无论如何,继续奔跑下去吧。


图片    【请收藏魔镜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