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飞狗跳◎
“……沙漠地区,生命湖新基地建设工程一切正常,除了反抗军与骑士团总会出现冲突,不过并没有造成严重损失,他们或许还需要时间磨合。”
“异人军队还未完全撤离沙漠区域,正在靠近西北边缘地带。”
“废墟都市,狮老大第五次发来通讯,询问他什么时候可以过来和你换班。”
“A3基地情况一切正常,铁路已覆盖三分之二的区域,临近东部边缘时遇到异兽群干扰,已经派出异能者小队前去解决。此外,临时孤儿院被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闯入,成功抓捕一个入侵者,现在正拷问他们身份以及目的——孤儿院?什么孤儿院会被入侵?”
宰柘翻着整理好的报告,将其中内容概述给张淳,夜风从身旁吹过,掀起了衣摆,带来阵阵凉意。
他缩了缩脖子,看了看走出王国堡垒后一片荒芜死寂的沙地,把装酷解开的衣领重新系上,嘀咕道:“自从沙漠神陨落,不管白天还是夜晚,这里的温度都在直线下降,我感觉可以穿毛衣了。”
张淳嫌宰柘废话太多,一把扯过他手里的报告,翻了几页,粗略看看所有事情都在正常进行。
宰柘还在漫无目的地思维发散,他们正走向生命湖东边的营地晚宴,大概需要五分钟左右,此时或许是所有事件告一段落,感觉浑身轻松,嘴里闲不住,说道:“崔止永又被拉去调解反抗军和骑士团的冲突了,奥怀特和隐灯会的人应该还在准备宴会,明极那家伙又满天乱飞不知道干什么,楚离窝在红衣教的资料室里待了一整天了,万明旭……”
宰柘提到和他一同前来的同伴,不由一静。
张淳还在翻看报告,说:“心病难医。”
宰柘静了一会,突然问道:“那你呢。”
张淳表情没有变化一分,“正在好转。”
宰柘强装的冷静瞬间被打破,露出一副惊恐的模样,“不是,你居然会坦诚?!我还以为你要说‘我有把握’这种话!”
张淳仿佛想翻白眼,但最后忍住了,说道:“我一向很守承诺。”
……所以即使这一次万明旭的问题没有解决,他还会继续想办法帮他脱困。
还未死亡,那就代表一切都有希望。
宰柘嘀嘀咕咕说个不停,一会儿抱怨明明大家都做出承诺会给走错路或者陷入混乱的同伴一个干脆了断,结果到最后万明旭接受不了明显是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一会儿庆幸现实远比想象的更好说不定真能走向一个完美结局。
张淳一直低头看报告,在宰柘的嘀咕声中,非常熟练地忽视噪音,从报告中整理并记忆关键信息,然而他走着走着,突然脚下一停,猛地抬头注视道路前方。
再往前走百米不到,就是营地晚宴的位置。
宰柘注意到张淳惊讶的表情,神色一凝:“怎么了?难不成是有危险……”
“不是,是我没找到云焰……他怎么没踩在沙地上?”
张淳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后扭头看向宰柘。
宰柘慢了半拍意识到张淳的意思,扶额,“我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开着领域,你真的是……云焰又不是小孩子,说不定早就发现晚宴的热闹然后凑过去了。”
说罢,他打了个响指,“领域”两个字刚说出口,不远处“咻”的一声,夜空中突然划过一道明亮的火线,直直地升上高空。随后,它在高空倏然绽放,亮起耀眼的白光,瞬间照亮整个夜空。
下一秒,百米外的晚宴区域响起一片混乱的嘈杂声。
“敌袭!敌袭——”
“敌个头啊!我们三方势力聚集,怎么可能有傻子前来进攻?!”
“那这光是怎么回事!该死,我的眼睛要瞎了……”
张淳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报告文件,表情若有所思。紧接着,他眯起眼睛,抬头看向刺眼白光逐渐消失的夜空,似乎在寻找什么。
宰柘开始放领域。
张淳还仰着头看夜空。
在他的视野里,夜空中白光最后消散时隐隐照亮了其中心的一个黑影,几秒后,在无数人赶往营地晚宴位置的嘈杂声中,以那颗黑点为中心,无数光束如流星般划过天际,浩浩荡荡地射向四面八方。
乍一看,夜空直接被密密麻麻的光束覆盖,像是白昼短暂地降临。
张淳听到宰柘说:“领域已覆盖所有基地以及人员所在区域。话说,你有没有觉得这咻咻的声音,很耳熟?”
他话音刚落,天空突然响起一声声如雷鸣般响彻天空的轰隆声,瞬间压下地面上无数嘈杂的声响。
下一秒,原本已经稍暗下去的夜空再一次亮起无数光芒,五彩斑斓的光线从四面八方绽放,有的如流星划过,有的如花朵绽放,有的如瀑布倾泻,它们充斥了整个夜空,每一个方向都闪耀着大片璀璨夺目的光芒。
那是……烟花。
密密麻麻,眼花缭乱,晚宴中惊慌的人们,掏出武器警戒的骑士团,正偷偷打架的一群人……
他们放下了所有的动作,全都抬头看向了因无数绚丽烟花绽放而变得格外震撼的夜空,仿佛被带入了一个梦幻般的世界,一切的惊慌与忧虑转瞬消散,只剩下沉浸在这一刻美景中的喜悦与震撼。
张淳和宰柘一进入晚宴区域,就看到所有人像是被时间静止,全都傻愣愣地抬头看夜空的绚丽烟花,有人连酒杯满了都没发现还在继续倒酒……
宰柘:“我感觉我好像知道是谁干的了。”
张淳头疼:“所以是谁教他这么放烟花的?”
……
【所以!是谁教你这么放烟花的啊啊啊——!】
高空之上,漫天烟花所发射来源处,一个黑发少年正悬浮在半空,灰雾凝聚出上半身,双手张开,手里分明各抓着种类不同的两只烟花箱。
在系统的尖叫声中,他兴奋地不停旋转旋转,高速旋转,如炮弹般从箱里发射出去的光束在远方炸开一颗颗璀璨绚丽的烟花。
显然,在高空放烟花的就是楚修宴。
他的眼里倒映出满天的璀璨烟花,兴奋道:“我早就想试试了!虽然站在地上看高空烟花砰砰也很好看,但果然还是不如这样近距离欣赏啊。”
系统疯狂吸气:【正常来讲,站在地上和家人好友吃饭聊天,喝着饮料欣赏头顶烟花,感叹现在畅享未来这种是正常流程吧!】
楚修宴一箱烟花正好放完,抬起手指竖在唇前,冲着夜空眨了一下眼,“这是危险行为,现实中不管大人还是小孩都不要模仿哦~”
系统:【听我说话啊!还有我的镜头根本不在那个方向,我只拍到了你的背影。】
楚修宴转个身,朝向系统拍摄镜头,继续眨眼,欢快道:“这是危险行为,现实中不管”
系统:【好了我知道了我会在这幅画面旁边标注危险警告的。说到底正常人类是不可能飞到天空像投射炮弹一样旋转放烟花的,死心吧这个世界癫的只有你。】
楚修宴:“我可是手动给自己放了特效呢,给你省了五毛钱。”
系统:【我给你一块钱,停止你发疯的举动,老老实实到地上去参加晚宴。】
楚修宴招手,一批灰色雾鹰叼着烟花箱来到身前。
他吹了个口哨,“烟花秀 show time!”
砰砰砰!
无数光束再一次射向远方,稍微暗下来的夜空再次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璀璨绚丽烟花。
系统再一次尖叫:【所以你又没听我说话是吧!!】
此时,高空之下,晚宴区域。
张淳和宰柘找了个无人的座椅休息区,头顶轰隆隆一片,五彩斑斓的耀眼光芒接连起伏,不停歇地吸引着多数人的眼睛。
宰柘戴着墨镜,吃着刚从食物自助区那边端来的烤肉,桌面还放着一杯低度数的酒,看起来颇为悠闲轻松。
“我猜云焰这会一定玩得很兴奋。不过有些意外你居然没去阻止他。”
宰柘说着,又瞥了眼低头看报告的张淳,咋舌道:“这个时候就别管工作了,看看头顶的烟花,你忍心忽视云焰这么努力的烟花表演吗?”
张淳失笑,抬头撩起前发,略显模糊的视野霎时清晰起来,璀璨绚丽的烟花,人来人往极为热闹的晚宴,有一群小孩嘻嘻哈哈地打闹,从他们的座椅边经过,带起一阵糖果的甜腻以及食物的浓郁香味。
他轻叹道:“你开着领域,既然没造成破坏,随便他玩吧。”
“喝酒吗?”宰柘递了杯酒过去。
张淳:“戒了。”
宰柘:“哦,反正我喝。”
他刚端起酒杯送入口中,突然像是察觉到什么,猛得一咳嗽,喷出了不少酒液。
张淳投去嫌弃又疑惑的目光。
宰柘摆手:“明极高速穿越烟花区域,撞上了领域屏障。”
说罢,一道身影晃晃悠悠地飘来,倒在了两人身旁的空地上,然后双手撑着地面,发出“呕”得一声,明显状态极差,嘴里却发出了与虚弱模样截然相反的话语。
“谁放的烟花!我要杀了呕!草,为什么高空还有屏障!呕”
宰柘用口型说出两个字:高速晕车。
张淳把桌上的酒杯递给明极,道:“喝点冷静一下。”
明极的大脑一片混乱,晕乎乎地接过杯子一口闷,然后眼皮一闭,原地后仰倒下。
张淳在宰柘震惊的眼神中解释道:“明极的酒量很差,一杯下去就会昏迷。这条信息是收录在【野狗】情报库中的,你应该也知道。”
宰柘:“……不,我出发前不会背下大半屋子的资料,谢谢。”
张淳毫不意外,“猜到了。不过如果你去翻的话应该也没有这一条,我是前两天看到明极拒绝酒会邀约的时候才知道的。”以及……
他抬头,看到高空的烟花终于停了下来。
一道黑影毫不犹豫地撞破屏障降落在张淳和宰柘旁边。
领域被击碎的瞬间,宰柘又吓得喷出一口酒液。
而楚修宴直接把张淳挤到一旁,蹭了他的座位,然后开始伸手抓桌上的食物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呜呜饿死我了……话说这里怎么有垫脚地毯啊,怪不舒服的。”
系统:【那是喝醉躺尸的明极。】
咬着肉吧唧吧唧的楚修宴侧身用胳膊肘戳戳张淳手臂,说:“大叔,快把垫脚的这东西拖走,真是的,怎么垃圾随处放啊。”
系统:【那是明极。】
又侧身往桌上杯子抓去的楚修宴:“呜哇,吓死我了,为什么我脚下踩着一具尸体!”
系统:【那是明极!而且还是活的!】
张淳无奈地弯腰,想把喝醉的明极找个空旷地方放放,一起身,冷不丁看到旁边的少年拿着酒瓶正往嘴里倒,而此时那酒瓶里已经空了一大半,也就是说“云焰”一来就趁他不注意偷喝了好几口……
张淳表情瞬变:“等等云焰,那是酒——”
楚修宴:“什么?这是好喝的苹果汁?我喝我喝我狂喝!”
这时,不远处响起熟悉的声音。
“啊,你们居然都聚在这里,有人的饮料里要加冰块吗?我学会了新一招!”
崔止永强忍炫耀的意味,从远处慢慢走来,右手抬起,指尖转动着几颗指甲大小的冰块,在空气中散发着寒气。
然而他就看到了惊恐的张淳……等等为什么是惊恐?还有满脸通红像是在发呆的宰柘,以及正在弯腰从地上抓起某人双腿,然后缓缓起身,冲着他方向投射人体的黑发少年。
“水怪哥!猜猜我扔过来的是垫脚地毯,垃圾还是尸体?”
崔止永想躲避,然后瞅见飞过来的人影,急急忙忙去接个正着,表情不由带上了与张淳极为相似的惊恐,“这是人啊!是明极啊!!”
楚修宴皱着眉,表情很严肃地侧耳倾听,“什么?水果?怎么可能,我扔过去那么大一只不管怎么看都不可能是水果吧,水怪哥你不聪明。”
崔止永:“什么鬼?你在说什么??”
张淳捏住少年的耳朵,让对方转脸看过来,然后一字一句放慢语速说道:“云焰,你不会听不清我们在说什么吧?”
楚修宴认真地听张淳说话,然后打了个酒嗝,笑容灿烂地伸出大拇指,“放心吧大叔,我没醉!”
系统:【完了,放烟花把自己搞得暂时性耳聋,还喝醉了,双重debuff啊……黑历史记录开始!】
第172章 离去
◎沙漠副本结束啦啦啦啦啦啦◎
晚宴偏角落的地方,隐灯会成员少见地和骑士团聚集在了一起,不过这会儿他们都撤下了身上的斗篷和铠甲,换上常服,看起来彼此没什么不同。
不过得忽视骑士团成员常年训练保持的身体素质,以及以杀敌为目的而呈现的凌冽气质。
当然,这会儿大家都喝得熏醉,连旁边站的是个人还是根木头都分不清,所以暂且放下芥蒂,忘却立场阵营和各种烦忧,举起酒杯的,就当做这一刻的兄弟伙伴共同碰酒欢乐。
奥怀特也在片场地中,他对面的是骑士团的知者与无极,遗憾的是这两位都不碰酒,至于熊团长早就喝得倒地,呼噜震天响。
“真不喝?”
奥怀特又端来一杯开瓶酒,见对面的知者与无极同时摇头,只好自己大口灌下去,沙哑着声音道:“难得的轻松时间,别太紧绷了。”
无极依旧端着那副酷哥脸,道:“我酒量很差,会耍酒疯。”
知者脸颊微红,有些歉意地说:“我酒精过敏,抱歉。”
奥怀特:“”
他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目光看向这两位以强大实力与冷酷性格在整个王国出名的骑士团团长,最后嘀咕着“果然传言不可信”然后又几口灌完酒,起身准备离开这里。
“回头有人要找我,就说我去找利奥波德了就是那个在生命湖西边的巨人。”
知者体贴地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头回了一声“好的”。
等到奥怀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后,无极冷不丁开口道:“我们好像被一群酒鬼包围了。”
知者也看了一圈高举酒杯欢呼碰杯的人们,叹道:“还是去找白邱吧,他那边清静,正好问问他接下来的打算”
他刚站起身,一杯酒突然从高空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他脑袋上。
虽然酒杯没砸到,但酒液完全打湿了发丝。
知者粉色的眼睛微微一颤,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隐隐在颤抖。
无极刚伸出去的手也停在了半空,迟疑道:“知者,你还好吗?”
先前面对奥怀特的碰酒邀请时,他们撒谎了。
准确来说,无极嫌丢脸,与知者交换了“不喝酒的原因”。
也就是说,那个酒品差会耍酒疯的,是知者。
“——哈喽!这里好热闹!大家猜猜看我扔过去的是垫脚地毯,垃圾,还是尸体呢?”
一群酒鬼的人群外突然冒出了欢快的嗓音,以及更远些较微弱些的“那是人啊!是明极!”的惊恐喊声。
总之,一具天降人体以恐怖的气势撞入酒鬼群,把一大群人撞飞,高空除了酒鬼外还夹杂着各种酒瓶酒水和食物,看起来群魔乱舞格外混乱。
知者站在那群飞天酒鬼后方的地面,稍稍抬起头,粉色的眼瞳倒映出混乱的场景,随后微微放大,显现出几丝惊讶,以及骤然冒出的兴奋。
“我我猜,”他的声音一点点变响,骤然尖锐而高昂,双手张开,“是垫脚垃圾!”
话音落下,以双脚为中心掀起大片灰尘,恐怖的气流席卷而上,将被撞飞到空中的酒鬼们强行浮在空气中。
无极看着知者此时的状态,慢半拍地开口:“啊,完蛋。”
与此同时,另一边急匆匆赶来的张淳与崔止永也震惊地看着黑发少年与知者接上头,然后开始了羽毛球比赛。
崔止永:“要、要去救人吗?”
张淳看着高空被当做羽毛球飞来飞去的酒鬼们脸上的灿烂笑容,深吸口气,冷静道:“记着点脸,把被扔出去两次以上的家伙带走。”
同一时间。
王国红衣教总部,资料库。
坐在窗口边的楚离微微后仰,指尖从桌面摊开的书籍上移开,推开窗,冰冷的夜风透过缝隙袭来,将不远处晚宴里各种热闹喧哗的声音也逐一携带而来,驱散了室内死寂的氛围。
接着,他又端起微凉的茶水轻抿,卡顿的思维再一次运转起来。
“我依旧认为,此时所行之路,无错。”
不知是对谁说的,他轻缓开口。
窗外忽而狂风忽起,透过窗缝隙钻入室内,将桌面的纸页吹得哗哗作响。
依稀有几行字倒映在干净的窗户玻璃上。
【西北基地的研究分为三阶段,第一是研究异人,第二是研究神明,第三是研究未来而不论哪一阶段,对他们而言最稀缺的资源就是“人”。于是,他们采取了最恐怖也是最无法让人接受的方案,或许在终临到来前,他们会先一步毁于自身的“罪孽”。】
“要回去了?”
第二天天亮,楚修宴精神十足地从床上跳下来,刚在屋里跑完十圈恢复理智,刚推开门就听见张淳正对旁边的临时助手说要返程的事。
“准确来讲,我需要回一趟A3基地。虽然一些不算重要的事情可以交给部下处理,但毕竟离开A3基地太长时间了,恐怕已经产生一些不好的声音。”张淳转身对楚修宴说,“而且我还得去一趟废墟都市和荆恒交换情报。”
楚修宴茫然地指了指自己:“那我嘞?”
“都行。”张淳无奈道,“要是你还不想回森林,可以继续留在这里玩一段时间,大概半个月左右时间铁路会通到这里,到时候你回去也方便。”
楚修宴听闻使劲摇头:“半个月也太长了!都够我拯救一个世界了!”
“什么时候走?我这就去收拾包裹!”
“明天上午,坐车回去。”
“哦!”
楚修宴一转身,突然瞧见张淳口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他眼疾手快伸手一摸,是一张照片。
张淳表情瞬间变化。
照片里是昨晚酒宴上,某黑发少年耍酒疯踩在桌上乱跳的场景。
楚修宴慢慢抬头,注意到张淳另一个口袋里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在反射着亮光。
张淳后退半步,冷静道:“是崔止永拍的照片。”
楚修宴也很冷静,“明白了,我去杀人,正好我们要回去了,我去把水怪哥种你床头。”
张淳:“倒也不必,种外边吧。”
楚修宴气势汹汹拔刀去找敢拍他黑历史照片的罪魁祸首。
第二天一早,崔止永顶着满头包甚至还有一个牙印的脸和张淳告别,“太好了那小混蛋终于要走了哈哈哈!”
半米外,正缠着楚离询问为什么不跟着他们一块走的楚修宴瞬间眼神一利,扭头看向崔止永,“我听得到!”
楚离等少年生完气,才轻轻开口,说道:“我还有些资料没查,大概一周后回去吧。”
“那你怎么回来?”
宰柘走过来,“飞的呗,王国有直升机。”
楚修宴震惊看他,“你也不回废墟都市吗?”
宰柘耸肩,拍了拍自己胸膛,道:“隆重介绍一下,我,宰柘,废墟都市驻沙漠王国外交大使。”
楚修宴低头认真思考一下,抬头看了周围一圈熟人,“也就是说,其实大叔是走的最急的那一个?”
崔止永:“他归乡思切。”
宰柘:“他控制狂病症犯了。”
楚离:“总之,路上注意安全,一切小心为上。”
张淳已经在催了,楚修宴一步三回头地挥手告别,眼泪汪汪,不舍道:“我会想你们的!”
崔止永非常开心地用力挥手。
宰柘和楚离站在一块,目送他们离开。
还有奥怀特与无数披着斗篷的隐灯会成员,以无极,白邱,熊团长等三人为首的骑士团成员,他们穿着最新最亮的铠甲,同时做出送行的姿势,整齐有序的动作格外显眼,被隐灯会的人悄悄挡了不少。
楚修宴察觉到这隐秘的小动作,在车里笑得乐不可支。
张淳踩下油门,越野车开始往东边去驶。
“我刚把你行李放进车里时差点闪了腰,你收拾了些什么东西?”
楚修宴扒住前椅后背,“是礼物!出远门回家是要带礼物的,大叔你不聪明。”
张淳眼神一飘忽,“我的确没准备,你说我回去送钱会被嫌弃吗?”
“百分百以及肯定,在我的衬托下,你完蛋了,大叔。”
楚修宴刚一屁股坐回后座上,突然脚尖踢到什么,弯腰从底下拿起一根被布料包裹的像是树枝一样的东西,拆开外层布料,露出一根猩红的亮着璀璨光芒的树枝。
他睁大眼,喃喃自语:“沙漠神家的隐形大树?”
张淳依稀听到后面响起“dashu”的声音,“什么?”
楚修宴回了一句“没事”,而后问系统,【我这是什么时候掰下来的树枝?】
系统也纳闷:【啥树枝?你手里有东西?】
楚修宴愣住,系统看不见?
【不过昨天晚上你喝醉后的确有段时间比较奇怪,大概凌晨三点左右,你跑到了生命湖,也就是死地那块区域,然后就像蚯蚓一样在高空爬动,还下嘴像是在咬什么我以为你在发癫耍酒疯,那里是有东西吗?】
楚修宴打量着手里将近半米左右的奇异“树枝”,说道:【那里有一棵树。】
好,决定了!回去种在地里,看看能不能种出一棵森林的“树”!
他重新缠好“树枝”,用布料绑在身后,准备随身携带。
就在这时,外边沙地上突然响起一阵轰隆隆的声音。
一辆摩托车来到越野车旁,穿着黄褐色披风的吴望推高防风眼镜,冲楚修宴笑道:“哟,这么惊讶?王国那些人不懂礼貌,居然让你们这么孤零零地离开,所以我们过来了。总之,距离草原还有一段时间,我们送你们离开沙漠。”
是幽都的反抗军。
越野车的左右两侧以及后方,不知何时跟了一群摩托车,全都是身披黄褐色披风,面罩防风眼镜的反抗军成员。
见黑发少年从窗口探出头,还有人举起手朝他挥了挥。
再远些的地方,两头庞然大物缓慢而来,正是手捧蛋的巨人以及在沙地上爬行的匍匐者灯泡天使看起来不怎么喜欢他们,没来送行。
楚修宴捂住扑通乱跳的心脏,“可恶,我被感动到了!半个月后铁路通了我再来玩!”
吴望:“行啊,到时候生命湖旁的基地估计也初步建成,还得麻烦你继续帮我们干骑士团。”
楚修宴歪头思考:“水怪哥估计偏向王国人,那没事了,我偏向你们!毕竟我可是幽都之主啊等等,话说你们反抗军里是不是在偷偷流传我是魔鬼啊?”
吴望戴回防风眼镜,含含糊糊道:“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不可能的啦。”
楚修宴:“你说了三遍,你在撒谎!”
张淳在前头开车,感受到车身剧烈摇晃,透过后视镜看到后面的黑发少年正上本身探出窗口试图抓外边的吴望,不由叹道:“云焰,坐好,不要把身体探出去,很危险的。”
他放慢了车速。
然后眼皮一跳。
右车窗口正扒拉着一个红发男人,正是发现他们离开后急匆匆追来的明极,此时正盯着车内的两人,幽幽道:“喂,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核心核心核心核心哦对了,你们知不知道为什么我身体这么疼啊?还有核心核心核心”
他像是怨鬼般不停歇地低语。
而左边后车窗也响起了黑发少年的大叫:“啊!大叔我钻出去了!呃啊啊啊啊啊——”
左右为难。
张淳停下了车,深深叹了口气。
第173章 白马,海族,以及反向抢劫
◎阿巴阿巴◎
进入草原后,以吴望为首的反抗军便不再继续送行。
“我们还从未离开过沙漠,你们要返回的森林对我们来说恐怕是新的挑战,要以这种毫无准备的姿态进入未知区域,我们老大会骂死我们的。”
“总之,接下来的路得靠你们自己了,一路顺风!”
“拜拜!”
楚修宴探出上半身扒拉住车顶,和停靠在沙漠与草原分界线上的反抗军们挥手告别,再远些的地方,手捧神秘蛋的巨人和匍匐者远远望来,他告别的声音又高了几度。
越野车再次发动。
楚修宴回到车内,盯着被他踹到前车座的红发男人,嘀咕道:“狗二极,你像极了一个阴魂不散的怨鬼。”
明极戴着墨镜,大开车窗,吹着进入草原后逐渐凉爽的风,那叫一个悠闲自在,连被遗忘丢下的愤懑都消散不少。
“你还好意思说我,是谁忘记自己曾答应过别人什么重要事的?”
楚修宴抱住脑袋,眉头锁紧,“糟糕了,和沙漠神那一战似乎把我的记忆清除了一部分。”
明极快速扭头,震惊道:“卧槽真的假的?!”
张淳:“假的。”
楚修宴指着张淳的后背椅:“大叔,我要把你从云焰保护协会中开除。”
张淳在明极和少年吵吵囔囔的对话中叹道:“核心是吧,废墟都市禁狱里报废的那一颗?”
明极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这颗偷来的【核心】,含含糊糊地说了些只有他才能听见的话。
楚修宴翻译:“要不我们现在把这家伙干掉,这样也能避免他们野狗偷偷利用核心去干坏事。”
明极:“你这算是哪门子的翻译啊!”
然而出乎他们的意外,张淳的反应很平淡,直接越过【核心】是怎么从禁狱来到明极手中,然后又是怎么被少年偷走埋起来的,进入寻找阶段。
“既然是原路返回,那我们得换个方向了。”
楚修宴听到张淳平和的声音,接着方向盘一转,似乎在往与原来不同的方向驶去。
他趴在车窗上,被风刮得脸生疼,但又不想挪回车里,就这么扛着吹风,不知过了多久,前面开车的张淳突然又问道:“云焰,你还记得把核心埋哪里了吗?”
楚修宴含糊的声音在呼啸的狂风中显得很微弱。
“我的大脑就像金鱼一样小小的,记不了太多事情。”
“你在说什么狗屁话,被风吹得脑子都不正常了。”明极无语地抬手往车窗外一挥,那些吹得脸颊生疼的狂风就这么变弱了。
楚修宴兴奋欢呼:“芜湖!复活!”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逐渐靠近森林地带。
当那片茂盛的郁郁葱葱的绿色森林再次出现在视野中时,当双脚踩在微软湿润的泥土中时,某种令人怀念的熟悉气息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袭来。
几乎让楚修宴发自内心地喊出:
“——我好久没有爬树了!!”
慢了一步下车的明极摘下墨镜,看着黑发少年以超出正常人类的灵活姿态快速上树,在树杈中穿梭,拽着藤蔓在林间飞跃欢呼,只是眨了一下眼,视野里就已经消失了少年的身影,只听得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高昂欢呼,以及被动静折腾得飞起的鸟雀声响。
“像一只猴子。”
明极坦诚地讲。
张淳:“你最好祈祷别被他听见,不然……”
他话音还未落下,熟练地弯腰,一道从远方袭来的黑影瞬间砸中明极的脑袋。
“什么东西……?”
是蜂窝。
一群嗡嗡嗡的蜜蜂就在不远处的高空快速袭来。
明极顿时惊恐脸,一边大叫着“这才过去多久你从哪里摘的蜂窝啊!?”,一边扭头狂奔逃跑。
张淳闪过追着明极而去的蜂群,感受着森林清新的空气,也不由放松下来,开始慢慢寻找少年藏起来的【核心】。
这枚原本该报废的【核心】为什么会出现在明极手中,他大概有了些猜想,不外乎是废墟都市禁狱里有人在暗中帮助【野狗】,而当时禁狱里有时间也有权限将【核心】送出去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大叔,看!”
头顶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张淳抬头,就见不知何时跑回来的楚修宴半蹲在树杈上,怀里正有什么东西在歪歪扭扭挣扎……
轰!
张淳猛得往一旁闪去,随即一道黑影以恐怖的速度重重砸在他原来的位置上。
是一株食人花,将近半米的花瓣通红,花蕊处是一圈密密麻麻的锋利牙齿,此时正咬了一口泥土,嫌弃地呸了一口吐掉,在半空张牙舞爪地扭动,蠢蠢欲动地朝向张淳方向。
张淳眼皮一跳。
半蹲在树杈上的黑发少年怀里正是这株食人花的根须,感动地擦着眼角晶莹的泪水,喜悦道:“大叔,花花居然在跟你玩!它先前可讨厌我了,不停试图咬我,不过这就和养宠物一样,得先驯服才能……”
嘎巴。
从地面升起的土刺毫不犹豫地将食人花刺成两断。
张淳则跳上树,把痛哭喊着“花花!我的花花”的黑发少年给提溜下来,语重心长道:“你带食人花回去,让村口的黑狗怎么想?它会觉得你在外边找新宠物了所以才这么久不回去,它会寂寞死的。”
只嚎不哭的少年一卡顿,捏着下巴若有所思:“有道理,我回去得跟它好好讲讲,种族歧视这种毛病可不能犯。”
张淳:“……”
虽然感觉沟通似乎出了一点问题,但好在能压下少年再继续捡奇怪东西回村的想法了。
一路吵吵闹闹下去,张淳找到了被少年藏起来的【核心】。
就埋在一棵大树的底下。
用布料缠得紧紧的,因为森林这段时间经常下雨,充满了腐烂的恶臭。
当张淳递过来时,楚修宴捏住鼻子嫌弃地发出“去去”的声音。
明极这会也终于赶回来,脸上被叮了一个包,头发乱糟糟,气势汹汹地夺走张淳手里的布料,解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后,顿时松了口气。
他摆手道:“好了好了,我们也该分别了,回头……”
“狗二极,别说话。”
楚修宴突然打断了明极的话,一扫先前的活泼轻快,变得有些严肃,不停地左右张望,看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你不会在故意骗我玩吧?”明极警惕地看他,但还是压低了声音。
“没有,我听到了很多的马蹄声,很奇怪,可是周围完全没有一点动静。”
楚修宴这次真没说谎,他听到了四面八方传来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然而看起来张淳和明极都没听见。
【不会是幻听吧?】
系统:【阿巴,我也没探查到周围有马。】
楚修宴顿时紧张起来,快速往张淳的方向靠近两步。
张淳也察觉到他的反应不像是假的。
然而……
“我没有听到马蹄声,通过地面感知,四周也并没有出现类似马一样的生物。云焰,你还好吗?”
周围的风依旧正常,树杈间的小动物毫无异常反应,地面没有震动,也没有任何隐藏的危机警告。
张淳招手示意少年再靠近一点,然而对方并没有动弹。
楚修宴仍然听到了从四面八方靠近的马蹄声,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那个,大叔,我感觉……”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一股鸡皮疙瘩瞬间冒起,右侧猛得出现一阵凉意。
明极骤然厉声道:“云焰,小心身后!”
轻柔吹拂的风化作冰冷的刀刃猛得刺向黑发少年的后方。
一只裸露着健康肤色的手臂仿佛从虚空中显现,避过风刃,果断地抓住楚修宴后领往高处一提——
一声悠长响亮的嘶鸣骤然响起。
一头高大矫健的白马从虚空中跃出,从头颅开始迅速显现全身,连带着马背上的男人一起暴露在空气中。那是一位赤/裸着肌肉饱满的上半身,散发着狂野的气息的高大男性。然而令人诧异的是,他的脖颈上却是一个驴头套,显得怪异而神秘。
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提起楚修宴就甩在马背上,而后完全忽视神色冰冷的张淳以及面露愤怒的明极,轻拽马绳,白马如同一道闪电,疾驰而去,高高跃过地面猛烈突起的无数土刺,又在两侧袭来的手掌般的土墙夹缝中钻入另一个空间,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轰!
试图抓住那匹白马的土墙重重彼此撞击,掀起大片灰尘。
“啊啊我居然被绑架了啊啊啊!大叔救命啊啊——”
隐隐还有少年惊恐中压抑着喜悦的呼救声在空中飘荡。
“没有刺中?无法接触?不是实体?!”
张淳表情格外难看,像是能穿越空间无视物理攻击的白马,废墟都市里有过相关记载。
明极同样也猜到了刚刚那抢人的恶徒的来历:“草,海族为什么会跑到陆地上来?!”
“你们【野狗】那边有从虚空中将白马拽回现实的办法吗?”
明极摇头:“那是另一个时空,除非规则系异能者在这里……所以那混蛋把云焰带走做什么?”
带走的原因。
张淳回想起少年身上的诸多秘密,表情越发凝重,冷声道:“云焰提到他听到很多马蹄声,说明附近的海族并不是只有刚刚那一个。他们避开了战斗,也只是带走云焰,说明还有挽回的机会,我去想办法和这群人联络,如果口头交涉没用……”
他们原本对付沙漠的战争筹备正好可以用上了。
……
“所以把这小鬼带进梦界做什么?伊莲恩大人说我们要以善意的态度与外界交涉,要是破坏了伊莲恩大人的计划,你死不足惜。”
一个戴着白色面罩的人骑着同样的白马快速来到驴头套男子旁,非常不悦地警告道。
戴着驴头套的男人挠了挠粗糙的头套布料,指着软乎乎像具尸体一样趴在马背上的黑发少年,叹道:“不是啊,你们都没察觉到吗?这小鬼的身上可是背着神树……卧槽!”
一直毫无反应装尸体的楚修宴突然暴起,按住马背就是一个后踢腿,直接把驴头套的男人一脚踹到地上。
周围是朦胧的白雾,无数骑着白马的神秘人纷纷停下前进的动作,踏踏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他们在包围楚修宴与驴头套男人这处发生异动的区域。
“我明白了!你们就是冲我的纪念品来的!一群恶徒!强盗!坏家伙!”
楚修宴攥紧缰绳,眼里亮起愤怒的红光,用力一挥缰绳,原本属于驴头套男人的白马发出悠长的嘶鸣,毫不犹豫朝着原来方向疾驰而去。
被踹飞在地上的驴头套男人愣愣地看着黑发少年骑着他的马远去。
“爱娜——”
那个先前警告他的同伴骑着白马,在他旁边缓慢踱步,淡淡嘲讽道:“啧,连自己的马都能被人抢了,你还真是个废物。”
驴头套男人干脆直接盘腿坐在地上,“犯蠢的是你吧,能触碰神树分枝,能驱使梦马,以及身处森林……三个要素,够了。”
周围聚集的神秘人纷纷抬头,远望少年离去的方向,异口同声道:“关键人物,找到了。”
与此同时。
森林里,张淳和明极准备前往废墟都市寻找与海族联络的方式,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马蹄声。
一头格外眼熟的白马从虚空中跃出,马背上是令他们惊喜的黑发少年,脸上洋溢着兴奋灿烂的笑容。
“看!我抢劫回来了——”
“我去!你怎么抢到他们的梦马的?!”明极不敢置信地喊道。
张淳则重重吐出一口气,注视着眼睛亮晶晶的少年,放松下来,露出一丝笑意,说道:“欢迎回来,以及,干得漂亮。”
第174章 回村
◎小果狸酱~◎
“哼哼~”
楚修宴坐在白马上,叉着腰,非常骄傲地说道:“简单来说,我被绑架了,进入一个到处都是白雾,只能隐约看到真实世界轮廓的地方,然后我踹飞了小白的旧主人,骑着小白跑回来啦!”
他简略概述先前发生的情况。
明极凑过去试图抚摸白马,被喷了一个响鼻,防止被咬,顿时后退两步,嘟哝道:“好暴躁的马……你是怎么驯服它的?”
“驯服?没有啊,我和小白意念合一。”坐在马背上的少年语气恢复自然,巴拉巴拉和明极聊起怎么照顾梦马的事情。
张淳在各种嘈杂的背景音中,仍在静心探寻四周是否有异常动静,可足足过去十几分钟,那些骑着白马的海族也并未出现。
被“云焰”带回来的是一匹好马,身体强壮,毛发顺亮,精神很足,互动性很强,显然得到其主人的精心照料,绝不会是轻易舍弃的工具。况且,单以“梦马”的名号,那些海族也绝不会任由他人抢夺。
这可是一种能穿越现实与梦境的稀有生物。
思索之际,身后突然响起少年清朗的声音。
“骑马?我不会啊。我只是用蛮力强行把自己固定在马背上,然后喊着来找你们,小白就带我跑过来了。说实话,虽然很爽很刺激,但也有点难受,晕乎乎的……”
应该是在回答明极问题。
张淳不由分散一抹注意,正要继续思索海族接下来可能的举动时,后面又响起了明极震惊的话语。
“开玩笑,我没问你会不会骑马啊!”
“哎呀呀,问题不大,我只是借回答你问题的表象,来解释我为什么会骑马……”
话音戛然而止。
张淳习以为常地捏了捏眉,扭头看去,果不其然看到马背上的少年表情在心虚和理直气壮中来回转变,几秒后又将注意力落回现实中,仿佛做出什么决定一般,大手一挥说道:“总之,从现在开始,我会骑马了!”
明极震惊脸:“不是,你是不是漏掉了什么关键?不要做出一副刚和别人辩论结束,成功说服对方的模样啊!”
“咦,你不知道我有一个幻想朋友吗?可恶我都这么明显了你居然没发现,好感值减十分。”说罢,楚修宴若无其事地扭头看向张淳,自信地说道:“安心吧大叔,骑在马背上时我能隐约看到另一个模糊的世界,那群骑着白马的恶徒并没有追来,我们可以放心大胆地自由活动!”
放心不了啊。
张淳在心里叹气,他对海族了解不多,唯一清楚的是他们基本与世隔绝,除非必要绝不与陆地联系……然而现在却连梦马都出现在了地面上,显然,他们是带着巨大麻烦来的。
“明极,麻烦去一趟废墟都市总部,找玄五,让他立刻动身来找我。如果有人拦你,就说……”张淳停顿片刻,“档案A-3号。”
“我这算是被当成跑腿的了吗?”明极嘀咕着,但还是缓慢飘浮起来,“行吧,保证半小时里给你送达口信。”
话音落下,刺耳的空爆声顿时响起,原本还在面前的明极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天边,往废墟都市的方向疾速飞去。
“能飞真好啊。哦不对,我好像也能飞,但飞不了这么快。”
楚修宴感慨了一下,又问张淳:“玄五?梦想将游戏娱乐场所开遍整个世界的那位小哥?”
“是他,空间系异能者,应该能破除梦马的穿梭能力。”
张淳示意少年跟上,他要去开车。
“我们暂时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云焰,你有什么地方想去吗?”
“想回村里把礼物送出去,然后就到处转转吧。大叔你不会骑马吗?”
虽然话题转变很快,张淳还是猜到少年的意思,解释道:“我无法驱使梦马,恐怕也无法触碰。”
说着,他伸手往走在旁边的白马碰去,摸了个空,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虚假的梦境般无法触碰。
所以己方战斗力减一。
楚修宴叹道:“这次副本,对面居然使用了特殊的魔法攻击,可恶。”
张淳也感觉有些棘手,连坐进越野车里时还在头疼于那群海族出现的原因。
他们往黄石村的方向快速冲去。
“把礼物扔过去就离开,速战速决!”
楚修宴骑在马背上高喊道,然后眼皮一跳,周围景色开始出现重影,并且逐渐模糊透明起来,仿佛正在进入另一个世界。
他连忙拍了拍白马,说道:“不要穿梭,就在现实中跑!”
白马听话地放慢了速度,周围环境恢复正常。
没一会,通往黄石村的熟悉小路出现在视野中。
黄石村背靠三面大山,曾经被狗二极挖了几百个土坑,也就是被村里人称为后山的北面高山,失忆之家驻扎地的西山,以及当初兽潮来袭时,他一人干掉千万兽军的东山……仔细想想,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
楚修宴开始回忆自己带了哪些礼物,送给村尾老奶奶的老花眼镜,养了一院子鸡的王叔上次说钟表坏了想要新的,买了沙漠风但适合森林穿的新衣服送给婶婶,还有一整套沙漠王国的游戏拼盘给小果狸酱……
依稀有陌生的芳香传来。
楚修宴回神,发现小路边的草丛里开满了茂盛的小白花,只有指甲盖大小,像极了野花,密密麻麻,遍地都是,连更深的林子里也都是大片的白色花朵。
他正要收回视线,却突然看见有黑影在林间跳跃,引得树叶沙沙作响。
“啊,那是……?”
楚修宴慢慢睁大眼睛,猛得一拽缰绳,白马快速往前冲去,“快快快!”
他兴奋地喊道。
后头跟着的越野车猝不及防被拉开一段距离,张淳从车窗口探出一个脑袋,无奈道:“怎么了?”
“没事,大叔你按照原来速度过来就行!”
楚修宴骑着白马以闪电般的速度往山下的黄石村冲去,面上扬起了兴奋灿烂的笑容。
两旁的林间簌簌作响,树叶纷纷扬扬落下,甚至有不少树枝还在剧烈晃动,只能依稀看到若隐若现的黑影。
仿佛绳索突然绷紧的轻微声响在前方出现。
楚修宴不知道该怎么利用缰绳来让白马跳跃,但一时顾不着了,直接喊道:“小白,跳!”
地面骤然冒出的绳索出现在空气中,连接着小路两边的树木,隐隐掀起浅浅一层灰尘。
这是陷阱。
而白马高高跃过这条绷紧的绳索,丝毫没有减速,继续往山底疾速而去。
楚修宴还不忘扭头提醒了张淳一句,“前方有陷阱!大叔请注意!”
越野车停在了绳索陷阱前,张淳下车,无奈地发动异能,顿时两个矮豆丁从两侧树林中被突然出现的土墙吓得从隐蔽处跳到小路上。
楚修宴还未从那两张陌生的孩童脸上收回视线,白马突然再次高高腾跃。
底下冒出惊恐的尖叫:“我还没挖完陷阱你们这就引来野猪——等等!为什么来的是人啊?!”
下方是一个还不算太深的坑洞,一个看起来刚刚十岁出头的雀斑男孩正满脸惊恐地蹲在坑底,仰头看着突然出现的白马,以及马背上的黑发少年。
双方的瞳孔分别倒映出彼此的模样。
雀斑男孩的眼里是血液凝固一般的暗红,但并不邪恶,反倒是含着某种胆怯的色彩,手臂,脖颈,以及其他裸露的皮肤都带着猩红色的晶体。
——年纪小小的异人。
而这位年纪小小的异人眼里,骑着白马从坑洞上方跃过去的少年只是看着他稍一愣神,然后漆黑的眼睛化作猩红,面上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甚至还朝他挥了挥手。
呼呼……
白马落地,带着少年继续往山底冲去,留下大片灰尘漫天飞扬。
雀斑男孩小心翼翼地扒住坑洞边缘,远望少年和白马离开的方向,仿佛想到了什么,眼里从惊慌逐渐变得惊喜起来。
“小石头!他、他难道是——”
“是小云哥哦!”旁边树林间冒出一道同样矮个子的身影,笑容看起来傻兮兮的男孩咬着水果,含糊不清道:“大家都太热情了,我根本劝不住……”
话还未说完,脚边泥土一动,骤然升起的土墙将男孩围住,水果直接掉在了地上。
蹲在坑底的雀斑男孩同样被突然收缩的坑洞困住。
“……第四、第五个。”
张淳踩着沉重的脚步走来,旁边跟着身披黑斗篷的男子,对方搓着手,满脸尴尬笑容,“是这样的,张先生,咱们孤儿院里人太少了,没法盯着每个小孩。而且村里那个叫果狸的男孩,似乎和隔壁失忆之家的那位年轻异人组成联盟,每天都来偷、咳,带些小孩出去玩……”
孤儿院。
张淳回想起两个月前兽潮退去后出现在东部边缘地带的大批隐藏实验室,多数都是连十三岁都没到的孩童,原本他并不打算将孤儿院建在离黄石村那么近的地方,但是当时“云焰”也捡到了三位异人小孩,苏小花,小石头,还有一位喜欢自称“十号”但似乎已经被改名的男孩,与当时只有没几人的失忆之家共同生活在西山。
于是,他在思索片刻后,将集中管理的孤儿院建在了距离西山不远的北山,并派出了擅长战斗与照顾小孩的各类精英。
原本以为不会出现太大意外。
但这会他是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以前安静内向冷淡的果狸,会和前西北异人现失忆后跟着住在西山的自闭年轻异人搭上伙,甚至还能一块去孤儿院找人玩。
“……等等,难道这就是叛逆期吗?果狸他才几岁啊?!”
张淳捂住下半张脸,心里不由紧张起来,但很快他开始思索万一舒秀梅来找他询问叛逆期家长该怎么处理家庭矛盾的问题时该怎么回答。
“糟糕了,云焰好像没有叛逆期,只有神化期,但那个根本没法当例子吧……”
他没有经验啊。
与此同时。
靠近山底的下坡路。
“芜湖!小小年纪就有叛逆期可是会被婶婶拎着耳朵唠叨的哦!”
楚修宴骑着白马快速奔驰,四周尘土飞扬,狂风呼啸,带起一阵阵越发激昂的情绪。
树木中的黑影开始显现,正是在树杈间快速跳跃的矮个子男孩,脸上依旧冷冷淡淡,睁着一双死鱼眼毫不留情地回嘴道:“相比我这个饿了会吃饭下雨会进屋还会帮妈妈收衣服的乖小孩,你这个一声不吭出远路还没回信的家伙更容易被妈妈盯住吧?”
“但是我可以把大叔推出去,让他集中火力我跑路!噢耶!对了,你喜欢蜘蛛蟑螂还是蜈蚣?”
在树杈间快速跳跃跟上疾速奔跑白马的果狸:“都不喜欢,休想把那些东西偷偷藏我床头。”
“可恶,那是沙漠的独特食物啊。我还特地买了风干的虫子带回来!尝起来味道其实还不错。”
果狸依旧很坚定地拒绝:“我不喜欢。”
“可恶!”
这时,距离山底更近了。
最后一段路没有树木,从树林高处跳出的果狸暴露在阳光底下,穿着干净的衣服,脖子缠着橘色的围巾,脸上有些灰尘,头顶也有一片叶子,虽然还是那种冷漠脸,但气质明显活泼了很多。
白马悠长嘶鸣一声。
楚修宴骑着白马,与从树林间跃出的果狸正好处于同一条水平线上。
距离村尾还有最后几百米。
是非常默契的林间赛跑,终点自然是村尾。
楚修宴眯了眯眼,直接化作灰雾从马背上飞出。
果狸见状,脸上的冷酷瞬间消失,气道:“你又耍诈!”
短短一瞬出现在村尾的灰雾重新凝聚人型,楚修宴接住恶狠狠扑过来的男孩,忽视对方的挣扎,疯狂揉乱他的头发,得意洋洋道:“第一名是我!”
果狸放弃挣扎,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生无可恋道:“身为一个比我大这么多岁的家伙,居然还和小孩抢第一名,你好幼稚啊。”
“你说什么呢,我才三个月不到啊呜呜。”
楚修宴举起果狸转了一圈,开开心心地说:“总之,我在外边浪完回来啦!快说欢迎回来欢迎回来!”
果狸瘫着脸,声音毫无起伏道:“哦,欢迎回来。”
“不行,太没有感情了!再来一遍!”
果狸翻了个白眼,“好好,欢迎回来。”
还是有气无力的声音。
楚修宴眯起眼睛,开始去抓果狸痒痒肉,然后得到一双毫无反应的死鱼眼。
“……可恶!忘记你不怕痒了!”
楚修宴鼓起脸,脸上却露出了非常灿烂的笑容,感觉整个人都精神百倍。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来自村里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重叠的……哒哒哒的马蹄声。
一股刚接触不久、还并不算陌生的气息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那一刻甚至忘记了呼吸。
果狸突然出声,声音依旧平淡,冷静。
“村里来了一群很奇怪的家伙,越过了失忆之家和孤儿院的双重探测,直接进入了村里,不过暂时没有表现出恶意。小云哥,把你的眼神收收,有些可怕呢。”
“……呜,可恶,我眼神本来就很凶嘛。”
第175章 主角的偷听不算偷听
◎那叫聪明地搜集信息◎
“嘶,这也太巧了,居然能在这里遇到……那个,虽然现在可能不太合适,但我还是想说能把爱娜还给我吗?”
踏踏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群身穿洁白特殊服饰的神秘人牵着缰绳,不紧不慢地从村里走来,最终停在了村尾的地方。
不少茫然好奇的村民聚集在不远不近的位置打量这群外来者。
而这群外来者中的显眼包,就是毫无廉耻裸露着上身在外活动,甚至还套着驴头套的怪异男子。
仿佛是对外界目光习以为常,这位不管从哪方面而言都称得上另类的家伙正缓步走向村外小路上的黑发少年,尾音拖得长长的,散漫,随意,丝毫没有随意入侵他人领地的自觉感。
他停在了距离黑发少年两步外的地方,挠着毛糙的头套说道:
“啊,就是那个,虽然现在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实际上我们没有恶意,主要是来……”
“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楚修宴按住果狸的脑袋,一点点转过头,漆黑的眼珠慢慢上移,盯住几乎比他高两个头的驴头套男子,眼底隐隐有猩红亮起。
对方的态度看起来非常坦诚,“因为这里残留的气息很浓啊,而且梦界很方便,完全不受现实影响,骑着马就能过来了。啊话说,感觉你好像对我们很警惕啊,虽然我们的目的暂时不能说,但是可以保证绝对没有恶意哦。”
“不请自来的家伙没资格说自己没有恶意。”
“果然是先前强行把你带走的事引起了矛盾吗。”
驴头套男人重重叹了口气,指着楚修宴背上仿佛不存在的神秘“树枝”,说道:“这东西是神树分枝,通常情况只存在于现实与虚幻中的缝隙间,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把它带入现实世界中的,但是……呃怎么说好呢,就像人和手脚的关系,你把一个人的手脚折断了抢走,你觉得主人会不会来追杀你?”
楚修宴:“非常有趣的比喻,我听懂了。但这个回答无法解释你强行绑架我的原因,明明可以下马提醒,却还是选择了一言不发直接动手抢人。就好比你们来这里寻找那什么鬼的气息……气息。”
他想到了什么,放下果狸,朝着驴头套的男人张开双臂,眼里浮现起越发猩红的血色,扬起一抹古怪的笑意,“我身上残留的气息,也很浓吧?……寻找神明的恶徒们。”
这话一出,四周霎时死寂,连风声都不知何时悄然止息。
站在两步外的驴头套男人似乎有些惊讶,与黑发少年对视几秒,沉默片刻,扭头朝百米外的同伴们望去,尴尬地试图求助:“那个,不小心引起关键人物的敌意了怎么办?”
没有任何回音。
被无视个彻底的驴头套男人无奈转头,继续看着面前的黑发少年,抱怨道:“那群毫无同伴情谊的混蛋绝对会被天打雷劈的……喂喂你怎么露出一副我也会被雷劈的模样啊,怨气这么重的嘛……嗯,但是我也不能死在这里,要不这样吧……”
他左手抽出腰间的短刀,又把刀传到右手,随即用锋利尖锐的刀刃对准了自己的左臂,完全是与懒散姿态截然相反的狠厉果决,“右手需要吃饭,所以就用左臂偿还我先前的冒犯吧……这位未知的阁下就请大发慈悲原谅——”
下一秒,鲜血顺着刀刃流下,滴答滴答落在泥土中,然而刺破了皮肤的刀尖却迟迟无法继续深入。
握着短刀的右手在微微发抖。
另一只略显白皙的手掌正扣住了他的手腕,以超出想象的恐怖力气制止住了他自残的举动。
驴头套男人顺着那只手移向它的主人,有些意外地看到少年脸上满是怒气,仿佛是从牙缝间挤出话来,“你很得意是吧。先前森林里那么猖狂地抢人,现在又表现出一副被同伴们舍弃迫不得已只好自残来让别人消气的模样……言语可以骗人,行为不会,你挖了一个又一个的陷阱,通过对方反应来揣测评估我或者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对吗?”
驴头套男人愣了一下,尴尬地说:“那个,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不是这条左臂不用断了?”
“别想试图转移话题——虽然你不穿衣服还套驴头套,看起来像是个奇装异服的暴露狂,但你才是那支白马队伍的首领!”
楚修宴眼里的血色退去,重新化作漆黑的颜色,只是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太过明亮了。
“以毫无心机的懒散模样作为伪装,实际真正对外交涉,根据对方性格与态度进行计划修改的家伙,就是你吧?”
驴头套男人大吃一惊,“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但是我冤啊,像我这种人怎么可能……”
“非常遗憾!”楚修宴骤然出声打断驴头套男人的辩解,握着对方的手加重力气,而鞋底则在地面上一转,完全无视对方的态度,从胸口吐出一句笃定的话,“你的对手不是我——”
驴头套男人一愣,“什么?”
下一秒,被少年握紧的手腕猛得一痛,随即天空与大地翻转,整个人被重重扔向后山区域。
“大叔!那家伙狡诈,心思深沉,满口谎言,还是个臭不要脸的暴露狂!你一定要小心!”
少年响亮的嗓音在高空久久不散。
驴头套男人迅速反应过来,然而已经迟了。
“收到。”
低沉而陌生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一面土墙自地面轰然升起,化作一只巨手将还处于半空的驴头套男人抓住,因强烈的反冲力,他咳出了几口血,看着化作巨手的土墙旁缓缓走来的张淳,有些勉强地笑笑,“喂喂,我这不是像极了人质吗?”
“是的,你猜对了。这位狡诈,心思深沉,满口谎言,臭不要脸的暴露狂先生。”
张淳平静地抬头,与被控制住的驴头套男子对视,刘海与头套成功对上,几秒后因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与眼神,导致两人同时露出微妙的神色,纷纷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移开视线。
与此同时,村尾处也发生了些许骚动。
驴头套男人被楚修宴甩飞后,那群待在村尾路口的神秘人队伍终于有了动静,有人悄然摸上白马后背,有人无声往后退去,也有人伸手探向腰侧……
但无一例外,全被从阴影里钻出的影子控制住。
那些影子手持匕首,无声无息,不似活物。
有绳索紧绷的声音响起,高空悬挂的钢索上突然浮现几道黑影,披着厚实的黑斗篷,恍若幽灵般悄无声息,正好与底下穿着白衣的神秘人队伍一一对应,监视与警戒。
其中一道黑影从楚修宴脚下的影子里钻出,整个人仿佛被太阳照得快融化一般,有气无力地说:“这些人,好弱。”
楚修宴惊喜地看他,“哦!社恐小哥!好久不见啊!”
“万雷……名字……”披着黑斗篷的熟人把兜帽又往下拉了拉,刚把立场不明的家伙全控制住的冷酷感消散不少,现在看起来又有些局促和紧张了。
“哦哦!万雷小哥!刚刚真的超级酷!”
楚修宴兴奋地抱了抱对方,随即转身朝向面前那一群神秘人,声音渐渐冷下来,“现在,是拷问时间了,诸位。”
……
“啊,差点真死在那位阁下手中了。果然在外活动时还是能少说谎就少骗人吧。”
一间宽敞得过分的屋里,张淳正坐在四方桌一侧,看着对面的驴头套男人毫无形象地瘫软在椅子上,一边咳血一边被其同伴治疗伤势。
相比这位暴露狂先生外表所透露的信息极难分辨真假外,其余人身上倒是能看出不少线索。
洁白的贴身服饰,宽大的披风,镶嵌着的银丝和水晶,特殊奇异又具美感的裁剪方式,相比战斗所需的便捷灵活,这种充满观赏性的服饰更适合在某些重要晚宴出场。
也就是说,要是怀着战斗的打算,恐怕会因那身繁杂的服饰而束手束脚导致战斗力下降。
看来这群人是怀着敌意来接触的可能性可以再降一些了。
张淳心里稍稍松口气,不由看了一眼给他糟糕第一印象的驴头套男人。
“那么,来谈谈你那句[没有恶意]的缘由吧。”
“正如那位阁下所说,先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索耶,是这支信使队伍的谈判官。顺便一提,我是非战斗人员,请不要动粗,我很容易死掉的。”
驴头套男人艰难地坐直身体,打了个响指,那位给他治疗的同伴转身往门口走去,但并未离开,只是站在了门口附近。
张淳瞥了他一眼,并没有阻止。
“接下来,由于先前那一番冒犯行为,我会尽量坦诚地回答你所有的问题。当然,首先,还请容许我给您介绍一下我们伟大的女王陛下,伊莲恩大人。”
驴头套男人呼出一口气,清清嗓子,正要继续说话时,张淳突然起身,抓着桌角掀起往底下看了几眼,然后往门口走去推开门往外张望一会,紧接着又返回屋里往窗外看去,甚至还翻出去朝屋顶望去——
“啊,抱歉,因为把拷问你们这件事揽了过来,云焰有些不开心,可能会在附近偷听,所以我得检查一下。”
说罢,张淳重新拉开椅子桌在方桌另一侧,与驴头套男人正面相对。
“云焰……是那位阁下的名字?”驴头套男人抓了抓头套,言语有些讶然,“嘛,那位阁下非常聪明,也非常活泼,看起来在这里生活得非常开心。”
张淳敏锐察觉到对方话语中的称呼,敲敲桌子,沉声道:“不要扯开话题,你们的女王伊莲恩是什么人?”
“啊啊,抱歉抱歉。”驴头套男人把双手放在桌面,语气从吊儿郎当的懒散意味逐渐变得认真慎重,说道:“伊莲恩大人,是一位伟大仁慈得令人尊敬,却又心软得让人不禁流泪的王,我们喜欢称她为海洋的星光,不可亵渎的纯洁之花,也有人称她为冷酷的刽子手,毫无人性的死亡使者。然而在你们眼中,恐怕她只有一个名号……”
驴头套男人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而张淳却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己脸上,仿佛在打量,评估,以及判断。
“……伊莲恩大人,是你们口中万恶不赦,存在即是错误的——【海洋】。”
那一刻,张淳呼吸一窒,连思考都有一瞬间的空白。
在他身后紧闭的窗外,忽然有风呼啸而过,掀起大片尘土,落叶随风飞扬,飘至百米之上的高空。
一条从西山与村里瞭望塔相连的钢索之上,正站着一道黑影,换掉了沙漠风披风,穿上了神秘的黑斗篷,黑发少年脸上毫无表情,漆黑的眼珠倒映底下村庄的一切景象,仿佛万事万物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在某间屋里传出“海洋”二字时,那双漆黑的眼珠瞬间化作猩红。
第176章 指向未来的灾祸
◎阿巴阿巴吧◎
“怎么说好呢,虽然早有预料,但看到你这种反应,还是让我有种天要塌下来的绝望感——难道我们踏上陆地的第一站就要迎来大失败吗?”
张淳回神,看到桌对面冷不丁说出“海洋”二字的驴头套男人自顾自地低落了情绪,捂着脸呜呜呜地哭出声,不过介于他的外表形象,看起来颇为滑稽。
……非常熟练地利用荒诞怪异的举动来调节四周氛围,顶着头套或许也存在掩盖其表情变化的意思,无法通过言语与表情分析真实想法,的确是擅长“交涉”的老手。
“既然你知晓我们对神明的态度,坦诚到这种地步,就不怕我们直接动手?”
张淳向后靠了靠椅背,再次出声时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沉静。
而这种反应也让对面重新表现出“正常”的模样。
“因为我接下来的目的是尽可能让你相信我,而那时再透露出伊莲恩大人的身份,恐怕会令你产生被欺骗被背叛的厌恶感,这对我们之后的合作是极不利的。”
驴头套男人——索耶搓了搓毛糙头套,那看起来像是在擦眼泪,随后抬起头,摊手,以一种坦诚到令人不舒服的态度说道,“贪婪之人可用财宝引诱,蠢笨之人可用谎言欺骗,聪明之人可用其所需拉拢,而您……恕我冒昧,我是谈判官,我没有战斗力,我需要靠我这张嘴,为伊莲恩大人的计划说出一条生路。所以,我必须针对您的弱点来设计——啊抱歉,因为刚刚承诺尽量坦诚了所以一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来了呜……您不会生气吧?”
张淳捏了捏眉,简直要被这一番话气笑了,“来,说说你打算怎么针对我的弱点设计的……不过提醒一点,你们的时间不多,我的耐心也不多,把你那副装模作样的姿态收回去。”
“装模作样——太过分了,我可是非常少见的、表里如一的类型呢。”
索耶往桌边靠近,伸出一根食指,认真道:“伊莲恩大人在一周前预知到这个世界的陆地将会在两个月后彻底消亡,因此派出信使队伍,想要劝说你们提早做出准备,与我们合作在海底制造避难所。而在我的设想中,您是少数不会把我的话当成白日梦话踢出去的高位者。”
屋内一片死寂。
背对着窗口的张淳静静地注视索耶,一反先前听到“海洋”时的震惊,此时面对“未来陆地即将毁灭”这条消息时,反应似乎有些太过平静了。
索耶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对,哆哆嗦嗦地问:“难、难道,您不在乎这个世界会毁灭吗?!这简直、简直太过冷酷了——”
“太空了,”张淳及时打断对方,“陆地毁灭的时间,源头地点,方式等等全都避而不谈,我很难相信你所说的话。况且,你应该也明白的吧,海底避难所听起来更像是一个陷阱。”
“啊,那是因为——”
“谈话到此为止。去废墟都市找荆恒,如果他认为你们可信,那我们再聊。”
……
索耶站在被关上的门前,愣了半会,挠挠粗糙的驴头套,转身往同伴所在位置走去,与那位关系似乎不错的治疗师同僚说道:“果然第一站就迎来大失败了啊。是不是因为这个丑头套的原因呢?下次交涉要不要摘下来……啊,但是我实在不会演戏,表情太过生动这个说不上是弱点还是特点的小毛病,在谈判桌上很吃亏的。”
治疗师同僚:“表情……很生动吗?”
索耶:“我可是能把小女孩逗乐的类型。”
治疗师同僚:“请不要自欺欺人了,索耶大人。”
他们一句接一句地闲扯着,明明与张淳的交涉并不算顺利,却不显焦虑与紧张。
很快来到村尾,与被包围警戒的另一批同伴们相聚。
索耶长话短说,表明他们还需去一趟废墟都市。
“……”其中一个骑在白马上的男子表情有些莫名,看了眼索耶,轻扯缰绳,调转马头朝向后山,“诸位,走吧。”
身穿白袍的众人纷纷上马,黄石村负责警戒的队伍收到信号缓缓分出一条路,看着这些来历不明的神秘人往后山奔驰,转眼仿佛融入空气,消失不见。
张淳感知着地面缓缓消散的气息,不由按压眉头,刚叹出的气被窗外突然出现的身影卡在了喉咙口。
“你是故意放他们去找狮老大的?”
及地的黑斗篷将全身遮住,如幽灵般落在窗外阴影中的少年冷冰冰地抬手在脖子前做了个挥刀的姿势,眼里是猩红的光芒,阴森森道:“要我去把他们干掉吗?”
被吓了一跳的张淳:“……你这是心情不好?”
“是暗夜君王重出江湖。”
张淳想吸气,结果被口水呛到,连连咳嗽不止,使劲摇头道:“不用不用,你待在村里就行,别乱跑。”
“荒谬,怎能让敌友不明的家伙在我们的地盘肆意活动?!”黑发的少年蹙眉,转头打量脸色涨红的张淳,深深叹气,“吾明白了,月有阴晴圆缺,人有生老病死,既然你身体不适,还是早日退位……呜哇!”
张淳恶狠狠地抬手压在少年脑袋,把那一头黑发揉得乱七八糟,完美驱散对方那身阴森冷漠的气质。
“本王的发型——”
少年忙退后两步,试图把发型重新理回原样。
张淳这才把话题强行转移,“根据我的观察,以索耶为首的这支海族队伍的确称不上有多少恶意,但也绝对不能说是坦诚可信,所以得再看看荆恒的直觉。”
“狮老大的……直觉?”
“他的直觉比思考能力可怕。”
楚修宴震惊道:“传说中天然黑的超直感?”
“已经可以称得上异能的程度了。”
张淳叹气。
楚修宴捏住下巴严肃思考,思考三秒结束,“大叔你要干掉狮老大上位的概率又降了,果然我们还是寻求外援吧。”
“起码目前,我和荆恒还算是盟友,你别乱……”张淳猛的想到一件事,“等等,海族离开的时候你没动什么手脚吧?”
楚修宴拍了拍胸膛,骄傲地说:“我就站在这儿,距离那么远呢,哪能动什么手脚啊!”
张淳:“……你表情太兴奋了。”
楚修宴:“……切,我这就去找婶婶帮我定制一个头套。”
与此同时,已经进入梦境离远的海族队伍里。
成功带回自家爱马“爱娜”的驴头套男人索耶突然示意众人停下,有些奇怪地打量四周遍布白色雾气的环境,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周围太安静了……”
“这里是梦界,自然安静。”
旁边人回答。
“不,我是指……”
话还未说完,一股轻微的动静响起,像是微凉的风在轻轻吹来。
只是一晃神,周围洁白的环境突然弥漫上一层淡淡的灰色。
索耶当机立断:“先退出梦界。”
然而退出去的下一秒,白马“爱娜”突然往前一跳,猝不及防下被甩出去的索耶直接摔在地上……地里的坑洞。
“啊?”
他愣愣地抬头看向头顶,灰尘落满身,看起来灰头土脸的,格外狼狈。
坑洞不大,索耶站起来就能爬出去,然后他一扭头,看到后方地面有十几个坑,马群站在路两侧,喷着响鼻,似乎颇为嫌弃与无奈。
“……不是吧。”索耶看着后方几乎一大半落入陷阱,正同样灰头土脸爬出坑的同伴们,叹道:“我这个非战斗人员掉入陷阱还算有正当理由,你们可都是精锐啊。”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那个没有落入陷阱、算是以严苛出名的家伙就怒气冲冲地喊了出来,“你、你们!太松懈了!都以为这是来郊游的吗?!赶紧给我滚出来!加训,这必须加训——”
索耶是被同伴拉出坑底的,拍着身上的灰尘,望着满地的坑洞,若有所思道:“看来是那位阁下的恶作剧……不过说起来,挖坑这种事是不是有点太破坏形象了,到底是谁教他的?那位名为张淳的男子吗?看着不像啊,还是说人不可貌相?好奇怪啊……”
他念念叨叨地重新骑上马背,见那个和他关系不算和睦的家伙还在训人,不由提醒道:“伏恩,我们时间不多,骂人的话还是等到回去再说吧。”
名为“伏恩”的男子臭着脸骑上马背,冷冷看他,道:“只是邀请陆地各大基地话事人前往海域参加会议罢了,你拐了这么大一个弯,有何用意?”
索耶张了张嘴,感觉解释起来很麻烦,便随口道:“这是伊莲恩大人的旨意。”
伏恩表情一肃,“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你明白个鬼。索耶漫不经心地想。
与此同时。
黄石村。
跳在村长屋客厅大桌子上的黑发少年也振臂高呼道:“这是为了世界的未来!大叔,为了世界未来啊!我这个主角怎么可以被排除在外!拯救世界小分队即将再次出发!!不管怎么样都别想抛下我——”
张淳:“你先下桌!别踩在桌上啊!”
他捏着眉头和少年解释了一大堆,结果对方就光听着最后那句“防止是陷阱你得留在村里给我们当后盾”,然后就开始疯狂闹腾。
算了,还是先想想荆恒那边会有什么回应吧。
然后,第二天清晨,回到森林就恢复信号的通讯器收到了来自废墟都市的电话。
“啊哈哈哈哈,因为浑身脏兮兮的看起来太可疑了,我就把他们全关进牢里了哈哈哈哈哈!”
咔嚓。
张淳手里的通讯器裂出几条缝隙。
第177章 花
◎通往梦境的钥匙◎
张淳深呼吸,准备去找胶水把通讯器的裂缝粘起来,冷静片刻后,又问道:“你看到明极了吗?按照正常速度,他应该在昨晚就能带着玄五过来了。”
通讯器对面依旧是爽朗的笑声。
“因为最近废墟都市出台了高空禁止飞行的法条,所以他也被关进牢里去啦!”
咔嚓。
张淳忽视窸窸窣窣掉渣子的通讯器,勉强压着耐心继续问:“那玄五呢?明极没有和他接触吗?”
通讯器传来的声音响着滋滋滋的电流音。
“玄五……?他不是已经过去吗?你没遇到……滋滋……他吗?啊说起这个,他最后传回来的……滋滋有点奇怪……噶。”
通话中断。
张淳走到屋外,通过地表探查村子西边的情况,甚至感知到了A3基地的情况,一切正常,然而却始终没发现玄五的身影。
……失踪了?
而且荆恒最后说的那句话……传回去的什么有些奇怪?
他在原地来回踱步,抬头,看见天边已亮起了光芒,隐约能听到森林中响起的鸟啼与虫鸣。
没有思考太久,张淳转身回了屋里,敲响黑发少年的门,一推开,刚打算出口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口。
干干净净的床铺,连被子都很整齐,完全没有使用过的迹象。
第一反应是难不成云焰也失踪了?
第二反应则是熟悉的夜游行动,张淳往后山与村口森林探查,很快发现了少年的身影,然后眼皮一跳。
大早上的,不睡觉,去村口森林种树?
“嘿咻,嘿咻……”
楚修宴蹲在地上用铲子挖土,脸上沾满了泥土,浑身衣服也脏兮兮的,明显不是一两小时能搞出来的痕迹。
很快,他挖出了半径一米的圆坑,眯着眼睛比划完大小后,起身拍拍裤子,成功把手中的灰尘擦在衣服上,紧接着,扭头,往几米外的一棵笔挺茂盛的绿树走去。
双臂张开,抱住,用力——
“起!”
郁郁葱葱的枝叶剧烈摇晃,落叶纷纷扬扬飘落,地面泥土仿佛在震动,一只鸟雀从树冠里掉出,叽叽喳喳地在少年头顶旋绕扇着翅膀,仿佛在骂脏话。
嘎吱嘎吱——
楚修宴憋住呼吸,成功将怀里的树强行拽出泥土,往他刚刚挖出的那坑走去,将树根对准方向,压进——
“咦,进不去?”
楚修宴歪着脑袋盯着地面的土坑与树根大小,认真思考片刻,恍然大悟:“原来是坑不够大啊!”
他把树放到一旁空地,然后半蹲,继续用小铲子挖坑。
下一秒,脚边泥土剧烈抖动,一行土褐色的字悄然浮现。
【——你在干什么???】
三个问号,完美诠释了某人震惊复杂的情绪。
“哟,大叔,早上好啊。”楚修宴一边挖坑一边回答:“我原本打算找个空地种树,但是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一个风水宝地,所以准备自己手动制造一个完美家园。”
【你晚上没睡觉吗?】
“不知道为什么,一回村就仿佛被一种熟悉的感觉支配,然后就睡不着到处跑了。”
【你不困……算了,种树什么时候都能种,你先回村换个衣服吃个早饭……你甚至连水杯都没带?】
“溪流天然水,健康又美味!”
楚修宴比了个大拇指,笑容灿烂又阳光。
然后脚下,四面八方的地面冒出了密密麻麻无数字句,一眼看去,眼花缭乱,头皮发麻。
“好好好,一定一定,嗯嗯,我晓得了……”
楚修宴都不知道自己在应些什么,抱着膝盖,脑袋晕乎乎的,大概过去几分钟,地面密密麻麻的字句消失,他缓了几秒,然后眼疾手快地重新握紧小铲子。
“复活——”
吭哧吭哧继续挖坑!
系统:【所以你真要把那玩意种在森林里?】
【不然我随身携带不方便啊,而且沙漠有的,我们森林也得有!】
楚修宴摸了摸用布袋缠在背上的透明树枝,来自沙漠那棵无人看得见的巨型血树,他在喝醉的情况下本能般扳断一小块分枝带了回来。
先前海族那个驴头套的暴露狂说这分枝类似于沙漠神的手脚——但是现在,沙漠神已陨落。
楚修宴把那根分枝拿到面前,隐隐有猩红色的微光透过布料显现,在阳光的照耀下,暴露在布料外的分枝像极了某种璀璨的晶体,有种另类的美感,目眩神迷。
咚!
一颗小石头砸中了他的脑袋,不是很疼,但也让少年飞快扭头,瞪着幽深林间若隐若现的身影,气呼呼道:“过分!干嘛好端端砸我脑袋!”
林间没有传来任何声音,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作响声,以及隐隐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掌心上下抛起,落下的声响。
楚修宴抱住脑袋,转了个方向,正面对准那片幽深的林子。
“啊,真是的,都过去这么久了,猴哥你怎么还这么害羞?可恶——”
又是一粒小石子咻得一下飞来。
楚修宴迅速闪避,骄傲地抬起了下巴,然后脑袋又被一颗来自后方的石子击中。
“不讲武德,居然搞偷袭……”
他捂住脑袋,不满地哼哼唧唧。
就在这时,林间突然响起了漫不经心的声音。
“怪了,你倒是不问我些什么。”
身处黄石村东边兽群森林的【神话】,或许知晓很多重要或隐秘的信息。
楚修宴仰头看了看蓝天,“但是,猴哥,我想用我这双眼睛去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等等不对!”
他突然回神,似乎想到什么,脸刷得一下通红,连忙抓紧被布袋缠紧的神秘树枝,兴奋道:“猴哥猴哥,这是什么?”
林间传来慢悠悠的音调。
“神域支柱,是神明陨落后能在百年后重新复活的根源。”
“为什么森林没有啊?”
“那家伙精神有问题,没法把神域放入现实中。”
“那猴哥猴哥,你为什么也没有树啊?”
“我有,但懒。”
“还有还有,猴哥猴哥——”
咻咻咻!
大约五六颗石子从林间飞速袭来。
楚修宴灵活闪避,“看在我抢了沙漠神的支柱种在这里的份上再发发善心吧猴哥!”
他没等气喘匀又飞快念道:“海洋!那个预告未来有灾难的海洋神,是什么立场?”
面前的林子里静默了好一会儿,再次响起的声音里仿佛不再那么随意。
“海洋,是善。”
楚修宴一怔,“那……”
一声长啸从高空响起,一头扇动着翅膀的巨鹰从高空降落,叼住少年的后领便高高飞起。
“居然又来这一招!鹰酱你就不怕我真把你全家打包送去当快递员吗——”
被一翅膀扇进村里的楚修宴踉跄了几步,好不容易站稳,一抬头,就发现几米外挎着篮子的舒秀梅看着他,笑容一点点僵硬。
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身上都是泥巴的楚修宴:“……啊,糟糕。”
舒秀梅深呼吸,勉强没让笑容彻底掉下去,“快去洗澡。”
……连温温柔柔的“吧”都没有!
跟在舒秀梅后边咬着苹果的小果狸用一种嫌弃的眼光上下打量一番浑身脏兮兮的少年,摇头晃脑,时不时发出啧啧的声音,非常明显的幸灾乐祸。
舒秀梅反手捏住果狸的耳朵,笑容不变地问:“差点忘了你,果狸,早上你又去后山了吗?”
去后山孤儿院找小伙伴玩的果狸:“……”
这回轮到楚修宴大笑出声。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什么?!大叔他早上就开车离开村去废墟都市了?!不带我——???”
楚修宴抱住脑袋惊恐尖叫。
果狸啃着馒头,觑了眼旁边恶狠狠咬勺子发出嘎吱嘎吱声响的少年,“连我都被张叔找上门强行告别了,小云哥你居然没被发现一晚都不在家吗?”
“……啊,原来那个时候还插嘴说了一句要去废墟都市吗?”
楚修宴很快反应过来在森林里挖坑种树的那会,张淳远程通过泥土来和他对话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句。
“居然是用那种办法趁我不注意偷偷溜走的吗?!”
他攥紧筷子恶狠狠地夹菜喝粥,咕噜噜喝完就飞速离开,“婶婶我去后山了——”
刚从厨房间出来的舒秀梅:“等等,拿个鸡蛋再走!”
小果狸抬头道:“妈妈,我也想去后山玩。”
舒秀梅看他:“说起来,你是不是到上学的年纪了?”
小果狸:“……”
他瞬间惊恐脸。
此时,狂冲进入后山的楚修宴打了好几个喷嚏,揉了揉眼,擦去眼角泪水后,一抬头,映入视野的是满山林的白色小花,在风的吹拂下摇曳着,轻柔,舒缓,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气息。
他摸着下巴,盯住那些小巧可爱的白色小花,思索片刻后,掏出了小铲子,在花地中挖坑。
十分钟后,他蹲在坑底,召唤出雾兽刨土。
于是,成功完美地把自己埋进了土里。
“我也要感受一下春天到来的气息。”楚修宴美滋滋地说道,紧接着似乎想到什么,又召唤出雾兽,指挥它从旁边拔起一株小花,压在了自己的头顶。
系统见证了全过程,感叹道:【有时间我真的无法理解你的思维。】
楚修宴晃了晃脑袋,头顶的那株小花也随之晃了晃,看起来格外精神。
“呼吸——生命——呼吸——”
来回几次后,他成功把自己呼吸得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声尖叫震醒了他。
“有鬼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个穿着暗红色外套的年轻人从面前迅速跑远,转眼连个影子都消失不见。
楚修宴睁开眼,眯着眼睛,“鬼?哪里有鬼?”
系统:【估计是被你吓到的吧。话说刚刚那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楚修宴歪头:“我不记得了。”
系统回去翻了翻以往记录,回来说道:【是玄五,废墟都市超S级的异能者,也就是先前张淳从废墟都市喊来的支援……是才刚到吗?】
它又回去翻自动保存的周围记录。
楚修宴在土里“体验”完了,把自己刨出来,站在坑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顶着一张花脸精神十足地往前踏出一步,“总之,先和那个怕鬼的胆小鬼汇合吧。”
一步踏出,周围景象骤然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郁郁葱葱的树林消失,满山遍地的白花消失,白云蓝天与松软泥土也全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坚硬的四面墙壁,密不透风的特质玻璃门。
……以及惊恐缩在墙角的驴头套男人。
楚修宴顶着脑袋上的小白花,看着墙角的人好一会,歪了歪脑袋,“咦,你是不是有点眼熟啊?”
驴头套男人——那个和狮老大一见面就被关进牢里的海族队伍头领,此时正惊恐地瞪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牢房里的黑发少年,不敢置信道:“你为什么会——”
他突然静声,猛得冲过来双手捧住楚修宴的右手,单膝跪地,深情道:“阁下,请问您有更换居住地的打算吗?”
楚修宴:“……”
他面无表情地甩开对方的手,“我出个省上大学都要历经磨难,出国久居就更可怕了,而且我很容易水土不服。所以离我远点,变/态的暴露狂先生。”
第178章 叶子脉络都是
◎通往不同方向的◎
“——就是这样!我觉得我应该又觉醒了时空类的瞬移能力!”
“从未有过此先例,双系异能者并非不存在,但绝不可能在两个时间段觉醒不同的能力。”
“但是我就是从黄石村那边瞬移过来了!不要太死板啦,世上有太多可能,我就是那个例外。”
“体检报告显示你没有觉醒第二种能力,数据不会出错。”
“体检报告也有问题。”
“”
“”
楚修宴站在废墟都市基地长总办公室内,叉着腰,与抱着一大堆文件准备离开的莫危严肃对视。
系统:【莫危,废墟都市基地长狮老大的副手,资料显示狮老大对其极为信任,然而实际却充满迷雾,真实想法不明。】
楚修宴:【旧人物资料补充加一。】
室内的氛围略显凝固。
漫长的死寂后,莫危推着眼镜,决定转移话题,“会长在会议室,大约半小时后结束,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询问助理。”
靠在墙角装作不存在的助理尴尬一笑。
楚修宴收回视线,继续挡在莫危离开办公室的路上,拖着音调抱怨道:“好公事公办啊A酱,明明先前在禁狱里还说大家要好好相处,我以为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但现在这么冷淡,难道我已经被你列为【无需保持友好关系】的那一栏里了吗?”
莫危的眼睛微动,平静的脸上略微出现一丝波澜,“原来如此,你遇到了一些困惑。”
系统:【已知两个月前,莫危伪装身份在禁狱活动,中间过程略,结尾一切正常,然而被换掉需要报废的那枚【核心】消失不见,此后你发现这枚消失的【核心】出现在野狗的明极身上。已知,窃取者需要满足几大条件,身份权限高,时间充沛,有足够的动机与隐瞒能力。】
楚修宴:“禁狱的核心是你给狗二极的。”
莫危丝毫不觉意外,点头道:“是我。”
“狮老大知道吗?”
“具体是指什么?”
楚修宴沉默片刻,叹道:“虽然知道野狗在哪里都不奇怪,但是居然坐到了废墟都市二把手的位置上,你真的好厉害。”
系统:【莫危,隐藏身份补充中……】
出乎意料,莫危像是笑了一声,没有表现出很明显的情绪,依旧是那副冷静理智的模样。
“虽然不知你是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但很遗憾,我并不是野狗成员,充其量只是合作关系。”
“合作关系?”
“核心,是稳定禁狱能量场以此压制囚犯异能的道具,那么同理,也能令一块区域的能量场变得越发混乱无序。”
没有回答少年的问题,莫危随口抛出另一条情报来转移话题,“你应该不是最近发现我身份有异的,但隔了这么长时间才来与我对质……我能询问原因吗?”
楚修宴耸肩道:“因为你和狮老大、大叔他们认识很久了,我相信他们的观察力与判断。”
“明智的推断。”莫危推着眼镜,从楚修宴旁边经过,隐隐仿佛在轻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以废墟都市基地长副手的身份出发,其次才是个人利益,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楚修宴盯着莫危走出办公室大门的背影,“果然你们这群搞阴谋的家伙就喜欢装谜语人。你——”
正要走出门口的莫危突然停下脚步,又转过脸问道:“还有一件事,为什么选择这个时间来与我对质?”
“因为核心回到狗二极手里了,”楚修宴耸肩,“而狗二极被疑似超直感的狮老大关进了牢里。”
莫危推推眼镜:“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他转过身,继续走出室外。
系统:【莫危,身份补充中,废墟都市二把手,疑似与野狗组织有合作关系,狮老大对此并不认同,但也没有阻拦。】
楚修宴抱臂叹口气,猛得抬手指向墙角的助理。
助理急急忙忙解释:“莫先生的事我毫不知情啊!”
“我想吃蛋糕!大大的蛋糕!”
助理想说这种奢侈品他没钱买,下一秒就听到少年说“账记在莫危身上”,于是喜笑颜开地出门去买蛋糕了。
【和莫危的接触机会不多,能挖点信息就多挖点。】楚修宴站在空空荡荡的室内,重重叹一口气,“讨厌人设资料库,大家彼此间有点边界感不好吗可恶!”
系统:【明明是我在编写,可恶。】
等到狮老大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就看到以主人姿态坐在他高椅上的少年正在大口大口吃甜品。
“哇!云焰仔!”狮老大惊喜地冲到办公桌前,看到满桌的文件报告被堆在地上也没生气,脸上满是看到好伙伴的兴奋,“你来找我玩了吗?啊得稍微等等,我现在就把工作交给下属——”
“啊,很遗憾,我是带着麻烦来的,笨蛋路痴大狮子。”楚修宴挖着小蛋糕,舔了舔嘴角的奶油,勺子在空中一晃一晃的,说道:“监狱里的那群海族,正在开车赶来的大叔,还有核心,总之有很多很多的麻烦事。”
“海族?”狮老大歪了歪脑袋,注视着脸颊上都是奶油的黑发少年,没忍住上手揉了把少年脑袋,“云焰仔现在看起来真可靠啊,但是不用担心,海族之所以被关在牢里只是一种双方默契的对峙,张淳赶来可以为接下来的谈话进行远程分析,而核心,那是野狗的事,暂时可以往后放放,云焰仔不用太关注他们。”
“你知道核心是……”楚修宴愣愣抬头,看着满脸笑容的狮老大后稍稍顿住,随即认真问道:“提问!莫危和你是什么关系?”
“最信任的伙伴!”狮老大摊手,“但是聪明人总喜欢想太多。微微是让你不高兴了吗?那我回去把工作全塞给他,保证让他在一周里出不了屋,给你出出气怎么样?”
“你这个明明也存着想摸鱼的念头吧!”楚修宴咬着勺子,敏锐察觉到其中的含义,“我记得,莫危是无异能者……”
狮老大又用力揉了揉少年头发,“云焰仔果然好聪明!但是不要说出来哦,不然我会被骂的。”
系统:【莫危,隐藏资料补充中,因其本身无异能的身份,可能需要更多外在力量(野狗组织)的协助(推测)。】
【狮老大,原名荆恒,废墟都市基地长,看似傻气莽撞的类型,实则心思细腻敏锐,具备路痴、超直感等设定,很信任莫危。】
楚修宴表情一愣,抬头,看着依旧笑容阳光灿烂看起来甚至还有些傻气的金发男人,隐隐堵在胸口的那口气仿佛吐了出去,又故作无事发生那般摇头晃脑道:“可恶,你居然是外粗内细的类型吗?!居然这么可靠!等等,我也很可靠!”
得知狮老大果然知晓周边发生的情况后,楚修宴重新恢复自信与精神。
“很好,你也可靠,我也可靠,现在是双倍可靠,我们联手能天下无敌啊狮老大!”
“噢噢噢噢噢噢!对了云焰仔!听说你在沙漠里是不是召唤了超新星?那个金色的发光体括号我妹妹括号,快给我说说是什么样的?是不是超酷超炫!”
“没错!我跟你讲哦,当时天崩地裂,黄沙漫天,就在那时,轰隆一声巨响,她!她带着翅膀出现了——”
大约半小时后,办公室的大门被重重推开。
气喘吁吁闯进来的张淳就看到本该整齐有序的室内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气球,两侧桌面摆满了各种小零食,文件撒落一地,正朝门口的那面墙上空贴着一副横条——【祝云焰与狮老大联手第一周年庆典活动!!】
“大叔大叔!你来的好慢啊——”
从桌面跳下来的黑发少年往浑身僵硬的张淳方向冲去,嘴里一个用力,卷起的哨子顿时拉直,发出“哔哔”的声响。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出现,蹲在桌边吹气球吹炸的狮老大摸着脑袋,哈哈哈大笑着又换了一个气球吹。
张淳看着一片狼藉的室内,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绝望发现自己并没有出现幻觉。
他僵硬地转过身,“我去找莫危谈事了”
楚修宴连忙拉住他,“别,大叔你得和狮老大谈正事,我已经沟通好了,一切都能顺利!”
张淳感觉还有些精神恍惚:“不,比起那个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楚修宴:“因为我觉醒了第二种异能,时空类的瞬移能力!”
“原来如此,不愧为云焰,好厉害啊……”
楚修宴:“大叔,你是不是发烧了?”
他伸手往张淳额头探去,温度正常,然后诧异地发现对方身体似乎随着自己的动作来回摇晃,仿佛灵魂出窍,顿时惊恐道:“大叔!大叔你怎么了!不要傻掉啊——”
张淳:“?”
总之,灵魂重新回到身体里的张淳被推进了满地气球无从下脚的室内,和正在吹气球的狮老大面面相觑。
而楚修宴则吹着小哨子往外走。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想了想说道:“虽然海族那个变态暴露狂,扭曲,狡诈,满口谎言,但我想去见见那位以救世为名的【海洋】伊莲恩。”
系统掐点出声:【张淳,男妈妈男妈妈男妈妈……】
楚修宴:【喂!】
地牢的某一处。
即使独处时也从不摘下驴头套的某人——索耶正在计算时间。
距离他被关进废墟都市牢里已有八小时,距离他见到那位黑发的阁下已有两小时,正如先前所料,一切都在顺利进行。
空气中隐隐还残留着梦界的气息,那位能穿梭梦境的陆地神明,适应性果然很强。
可惜伊莲恩大人警告过他不要惹事。
虽然这话有点大逆不道,但伊莲恩大人太心软了,还是另一位大人更果断——
滋滋的尖锐声响缓缓响起。
盘腿坐立的旁边地面,正随着他的指甲一点点勾勒出模糊的轮廓,那是一朵朵五瓣花组成的花丛。
有开锁声响起。
索耶抬头,看到监狱门外正站着一道瘦削的身影。
戴着眼镜的青年礼貌地点头示意,“来自海洋的索耶先生,对吗?很抱歉将你们不小心关进了牢里,请出来吧,会长正在等你们。”
不小心。索耶有些想笑,但随即注意力落在另一个词汇上。
“会长?”他念着这两个字。
“只是习惯罢了,您也可以称呼他为基地长。”莫危冷静地说。
走出地牢后,索耶感觉身旁有一道凉风吹过。红发的男人从背后走过,脸上满是烦躁与不耐烦,随后头也不转地径直踏入拥挤的人群,转眼消失不见。
索耶依稀记得这个人,正是先前他试图拐走黑发少年时,站在对方身旁的其中一个男人。
倒是巧了
一小时后。
楚修宴偷偷蹲在开会地点的窗口偷听,但被早有准备的张淳给拎着耳朵塞给了玄五——索耶出狱后,双方的对峙悄然消失,海族留在黄石村后山的梦界自动解散,而被困在梦世界的玄五也成功脱困,收到通讯信息后急急忙忙跑回废墟都市。
“xx的!我xx——狗x的海族!我xxxx——”
满口马赛克的玄五抓着楚修宴手腕便往总部外走去,满脸怒容,气势汹汹,不像是陪玩,倒像是要去干架。
楚修宴掏了掏耳朵,完美屏蔽各种脏话,嘀咕道:“愚蠢的大叔,以为我不在附近就听不到了吗?我可是世界的bug啊!”
正在偷听会议室的系统:【啊,好累。】
楚修宴:【回去给你烧赛博香呀。】
系统:【滚。】
【所以他们在谈什么?】
第179章 出海与观赏鱼
◎二合一(含补更)◎
系统:【那个叫“索耶”的驴头套男人重新复述了有关陆地灾厄的预言,张淳表示他们从未听说过相关预言,毕竟废墟都市也有预言系异能者。狮老大表情空白了一会,开始在白纸上乱涂乱写装作忙碌。】
系统:【索耶解释如今的未来隐藏在迷雾中,大家对此心知肚明就不必继续遮掩,现在唯有抵达神明的层级才能真正窥探未来,因而普通的预言系异能者所探查的未来情报并不可靠。张淳表示口说无凭没有证据,他们不可能轻易交付信任。狮老大喊下属去拿小蛋糕准备开吃。】
系统:【索耶说巴拉巴拉张淳反驳与拒绝,狮老大继续吃零食。】
系统:【省略一长段的试探交锋,总结,现在双方谈判的核心矛盾在于缺乏信任。吃完第三个小蛋糕后,狮老大终于再一次开口,他说】
“既然伊莲恩派出信使队伍传递未来信息,那我们也可以派出队伍与她亲自见面商量具体情况,怎么样?还省了中间传递双方信息的这一步呢。”
宽敞的会议室里,埋头转笔的金发男人突然抬起手,引起一大桌人的注视后,又笑容爽朗地重复道:“缺乏信任的根源在于双方信息不等同,所以我们也可以派出队伍去调查的嘛。”
正在与驴头套男人“索耶”对峙的张淳皱眉:“你嫌废墟都市高端战力多?”
其余的高层也纷纷劝阻,现在的废墟都市高端战力中,宰柘出使沙漠当外交官还没回来,万明旭消息已读不回,看样子还在自闭,而邬高远还在慢悠悠飞来的路上,估摸着还得一两天时间。
那么,剩下的超S级异能者就只有玄五和狮老大两人。
狮老大身为废墟都市基地长,自然不可能以身犯险,因而能带队出海的就只剩下玄五。当玄五也离开废墟都市,基地里可用的高端战力就只剩下需要同时兼顾文书与战斗的狮老大一人了。
连见惯上司摸鱼摆烂的莫危都表示感慨,“您脑子终于进水了。”
狮老大:“”
他摸着后脑勺困惑地说:“你们是不是漏掉了一个人?”
于是,在满屋人逐渐变化的视线中,狮老大抬手指向了张淳,“这里不是有一位完美的盟友嘛。”
张淳:“”
他表情微微变化,注视着狮老大越发灿烂的笑容,隐约有种不妙的预感
当得知“狮老大要坐船出海”的这条消息后,楚修宴发出了与莫危相似的感慨。
“他终于脑子进水了吗?”
“谁说不是呢,在自家地盘舒舒服服躺着还觉得腻,每天都想着出去浪一圈卧槽你耍诈!居然抢我人头!”
宽敞的游戏室,楚修宴正和玄五打竞技游戏,屏幕里的场景飞速闪过,两人的对话一句接一句没停过。
“狮老大发动[你是我最可靠的挚友]直球一击,打出伤害-1,后痛定思痛,使用超稀有的替换道具——叮咚!大叔被替身术套住了。”
楚修宴一边操作游戏小人抢人头,一边随口道:“我得想个办法劝大叔趁机会篡位。”
“你把这局比赛让我,我投张哥一票。”
玄五把暗红色的外套帽子往后掀去,他看起来二十岁刚出头,相比周围一群喜欢装傻、斯文败类、看似温雅实则腹黑以及啥事都憋在心里的那群心机怪超S级同伴们,显得更年轻气盛,也更坦诚于自己的真实感受。就像现在,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压下的嘴角,皱起的眉头,眼底还有些黑眼圈,嚼着糖果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浑身写着“我不开心”。
楚修宴对玄五的第一印象还是第一次来废墟都市时送了他一台抓娃娃机,那会的玄五冷漠但豪爽,现在又多了个“怕鬼”和“沉迷游戏无法自拔”。
他脑海中随意地闪过几个念头,嘴上熟练地胡说八道:“你做梦。大叔会原谅我的忠诚——对赢下你的信念的忠诚!”
玄五直接把糖果咬碎,恶狠狠地说:“我真该把张哥当时恨铁不成钢的话录下来播给你听——不要随随便便把什么都当成信念啊!”
最后的几个字骤然尖锐高昂。
他看着面前屏幕上一片鲜红的“失败”两字,一头磕在了桌面,砸出重重一声。
“我怎么可能会在游戏上输给别人再来!”
楚修宴也从旁边那堆零食里找出水果糖塞嘴里,然后怜爱地摸了摸旁边挣扎着抬头的脑袋。
“虽然你看起来惨兮兮的,但堵上我游戏之神的称号,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哦。”
“都说了不要随随便便给自己安神名啊!”
……
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来到三天后。
楚修宴中途回了一趟现实世界,因为第二卷 沙漠地图刚刚结束,系统表示它也需要休息,因而漫画新内容还没更新,主页也挂了条公告表示在搞人设集,闲事勿扰——但通常情况,有事他也总是慢好几步才收到。
总之,经过狮老大堪称死缠烂打的手段,周围下属与高层终于松了口,同意他出海去浪、去调查海洋与预言的情报,而作为条件,他需要将这段时间挤压的事务全部处理干净。
而被强行“扣下”的张淳也瘫着脸答应了一旦有突发事件会提供战力支援——至于文书事务,大多数时候基本都是莫危在处理,狮老大相当于一个人型自动签字机,只有重大危机出现时才会智商上线下达关键指令。
“总之!不用太担心,我会记得给你寄信的!”
楚修宴跟在张淳旁边念念叨叨,两侧小路遍布郁郁葱葱的草木,充满了清新而生机勃勃的气息。
然而与兴奋的少年不同,张淳浑身仿佛缠绕着一股灰暗气息。
“我根本无法想象,你和荆恒待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他虽然动过劝说少年不要出海的念头,但很快便意识到与其阻拦,不如增加更多的保护手段。
于是,他把拥有传送能力的玄五也塞进了队伍里。
楚修宴还在拍胸膛保证:“就算世界毁灭了我也能跑掉!而且一旦出现袭击,就把玄五推出去挡灾,这是他输给我八十三次的代价——足足能挡灾八十三次呢!”
走在前头的玄五猛得扭头,怒视少年,愤愤不平道:“不是说保护你四十一点五次吗?!”
他的眼眶还有些红,那是输了三十次后偷偷溜去厕所掉眼泪搞出来的。
张淳先是诧异地看了眼玄五,没想到他会输那么多把游戏,随即注意力又落在那“四十一点五次”上,开始沉思,不管怎么想都算不到怎样才能算是保护个“半次”。
“话说回来,你们关系真好啊。”他原本还在想暴脾气嘴巴又臭的玄五和云焰相处不来。
玄五咬牙切齿道:“我才不喜欢那个小鬼!”
楚修宴笑容阳光:“我超喜欢小五哥的!特别提示一下,超喜欢输我八十多次的小五哥。”
玄五:“你给我等着混蛋!”
他又抬手重重抹了一把眼泪,直接扭头不去看身后的队伍,闷头大跨步往前走去。
这条路通往的是港口,虽然说是港口,但也已废弃多年,几乎没怎么使用过,连附近的聚居地也早已迁移,此时完好的舰船更是只剩下一艘。
莫危开口道:“虽然是商船,但经过改造也具备一定的攻击手段。物资已经入库,负责指挥航行的舵手等专业人士也已经准备好了,至于剩下的……”
同样跟在旁边的两位海族应声道:“我们会确保航行方向正确,以及保证舰船在前行中不受风暴与海浪的侵蚀与破坏。准确来讲,伊莲恩大人身为海洋之主,绝对不会让远道而来的客人遭遇任何海面危险。”
坦诚讲,张淳无法太过信任海族的承诺,因此这次的出海队伍里塞了能应对大多数意外的异能者,稀少的治疗系异能者带上了,精神系异能者带上了,水系异能者也带上了,而狮老大与玄五都是时空系异能者,楚修宴又擅长化作灰雾避险,就算遇到难以招架的危机情况,也能立即带着整艘船跑路。
但他还是忍不住拉着少年絮絮叨叨,甚至还试图把熬夜写下的各种事件应对手册塞进少年随身携带的小书包里。
走出树林后,猛得有一阵刺眼白光闪烁。
一艘巨大的舰船正静静地停泊在岸边,阳光洒在船身上,反射出银白色的耀眼光芒,与周围破败的景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楚修宴甩掉小书包挣脱张淳的念叨,率先冲到舰船边,比划了一下高度,震惊道:“这艘船有三十个我那么高哎!”
玄五跟在后头,懒懒出声:“它还有一百多个你这么长。”
张淳正在往少年的包里塞应急手册,然后发现包里全都是各种零食和一本类似日记本的东西,心想把还算靠谱的玄五塞进队伍果然是正确的,然后使劲把手册也塞进缝隙中,最后往楚修宴和玄五并排吵架的方向走去。
“上了船后别吵架,遇到矛盾去揍荆恒。”
刚走近的莫危:“……?请别这样,会长的脑袋已经很不聪明了,再打下去就真的会变成只会傻笑的大龄儿童。”
“说起狮老大……”楚修宴歪脑袋往队伍后面望去,“我之前就想问了,狮老大好像没跟过来。”
玄五摊手:“说不定是又迷路了。”
莫危推眼镜:“我嘱咐过他一定不要掉队,但很遗憾,没拦住。”
张淳感知周围情况,摇头道:“起码在千米内没看到他的身影。”
系统没忍住叹气道:【他已经出海了。】
楚修宴:【……啊?】
透露狮老大已经出海的消息后,一大群人匆匆忙忙准备开船去捞人。
楚修宴站在船上的栏杆,朝越来越远的张淳喊道:“我会记得寄明信片和信件回来的!记得收——”
“收~~~”
张淳站在岸边,看着远方舰船的影子越来越小,莫名有种不舍的情绪。
他没忍住对莫危说:“云焰几乎没离开过我太长时间,这还是在海上,他会不会不适应海面环境?虽然晕船药已经备上了,但是……”
“大叔快看!好大一条鱼!”
一声欢快的嗓音骤然在旁边响起。
张淳看着突然出现在旁边举着一条两米长大鱼的黑发少年,又看看海面上只剩下一个黑点的舰船,表情从不舍瞬间化作惊恐。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不对!赶紧回去啊!”
楚修宴把举高到头顶的大鱼扔给了张淳,看对方被砸了一个踉跄,骄傲地说:“我刚刚在尝试钓鱼,结果一下子,咻得就钓出了这么长一条,给你当礼物啦,记得趁新鲜快吃!哦对了,我留在房间的那些信别忘了给村里的大家。还有还有,狗二极那混蛋从监狱里出去后就没了踪迹,明显不是一个好人,大叔你多盯着他动静。还有还有还有,那个驴头套的变态暴露狂虽然说还要去其他地方继续传播天灾预言,但梦境似乎具备远距离穿梭功能,所以还得盯着他们点……”
滔滔不绝的话被一只按在肩膀上的手打断。
张淳:“要不你留下吧。”
楚修宴:“大叔再见大叔拜拜大叔我会记得给你寄信的!”
他咻得一下化作灰雾往已经消失在海面上的舰船飞去。
张淳则抱着那条散发着海腥味的,正在活蹦乱跳的大鱼,陷入漫长的沉思。
莫危推眼镜:“今晚生鱼片?”
张淳:“……行。”
与此同时,另一边。
塞完礼物急匆匆跑回船上的楚修宴顺着甲板来回跑了两下,然后又回到栏杆上去钓鱼。
船上一共二十人,包括驾驶舰船的航海专业人士六人,异能者十二人,以及海族两名。
大家刚上船,有的整理自己包裹,有的探索船内情况,有的跑来跑去急着找单独出海的狮老大身影,那两位海族正在帮着找人。
没多久,他们找到了某个擅自出海的金发男人。
一艘两米长破破烂烂的简陋小船,在平静的海面上随风晃动,而船上的金发男人则倒在甲板上,上半身几乎掉出船身外,脸与海面近距离接触,仿若尸体般一动不动,令人惊悚。
玄五拿着游戏机,站在坐在栏杆上钓鱼的楚修宴旁边,盯着不远处毫无动静的狮老大,说道:“这家伙绝对晕船了。”
楚修宴:“……”
楚修宴:“比起那个,我更想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会自己乘着艘小船出海。”
被不忍心的水系异能者带上来的狮老大仰面朝天,躺在甲板上,浑身湿漉漉的,漫延开一片深色水渍。此时仿佛饱受磨难,脸色很苍白,眼神很呆滞,听到楚修宴的问题后,露出了迷茫的,几乎可以称为可怜兮兮的模样。
楚修宴敏锐察觉到什么,“等会,你不会是迷路到另一个地方,发现岸边没有船也没有人,以为我们已经出海了,所以急急忙忙就找了艘小船出海了?”
狮老大可怜巴巴地点了头,然后没忍住得意了一小下,“那船还是我自己造的呢!”
玄五:“……”
附近围观凑热闹的人:“……”
楚修宴完全不给面子地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你啊狮老大!”
狮老大委屈道:“起码,我会造船。”
既然会造船,也就说明会修船,临时上任修船工(自认)的狮老大艰难站起,扛着晕船的难受体验,决定在船上转几圈,然后倒在了跨出的第一步上。
最后是被强行塞了晕船药放进休息室里的。
看完热闹后,楚修宴继续钓鱼,玄五继续捧着游戏机努力冲刺最后关卡,其余人也都有自己的事情做。
海上的体验比想象中的好很多,沙漠里是一成不变的景象,连动物都看不到一两只,只能盯着沙粒被风一阵阵地吹,然后吃一嘴沙子。
而海洋就热闹多了,上空有海鸥成群结队地盘旋,海面底下时不时便有黑影游过,新奇的风景短时间里是看不腻的——更何况,光是一个钓鱼就成功吸引了楚修宴的全部注意力!
“哇!是海龟!”
咻,一只四脚朝天的海龟从天而降,砸在了甲板空地上,然后缓慢翻身,在甲板上慢吞吞地爬行。
“哇!是叫不出名的巴掌小鱼!”
咻,一条几乎透明的小鱼摇着鱼鳍,在甲板上生无可恋地甩着鱼尾,发出啪嗒的声响,留下一滩深深的水渍。
“哇!是派大星哎!海绵宝宝,我们去抓水母吧!”
咻,一只粉红色的海星以闪电般的速度,砸中了坐在另一面栏杆旁打游戏的玄五脸上,瞬间令其浑身一僵,操作的角色当场死亡。
“您已死亡。”
“呃啊啊啊啊啊!呕!好恶心的粘液啊啊啊啊啊!”
玄五猛得把脸上的海星撕开重重扔出去,怒气满满地一抬头,就发现对面坐在栏杆上的黑发少年正顶着一只鲨鱼,浑身洋溢着喜悦转身指着自己,“看,我钓到了一条鲨鱼哦!”
“顶着一只鲨鱼”,是指被鲨鱼咬住了上半身。
还能看见鲨鱼的尾巴在空中晃动。
玄五:“……”
他说:“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张哥要我随时盯着点你了——你被鲨鱼咬了啊白痴!!”
一个饱含怒气的异能发动,被强行转移的鲨鱼消失,重新恢复世界光明的楚修慢半拍才恍然大悟,惊恐脸说道:“原来我被鲨鱼咬了脑袋吗?怪不得看不见了——噫,好奇怪的体验,下次不能被咬了。”
话音落下,一条鲨鱼从海面跃起,冲着少年的后脑袋就咬去。
嘎巴。
“啊嘞?天黑了吗?该睡觉啦……”
玄五气得差点跳脚:“都说了是你被咬了啊!哔哔哔(脏话)干脆去和狮老大一块躺着得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折腾,成功捉弄完玄五后,楚修宴也适时收手,给自己打把伞,坐在栏杆后的小凳子上钓鱼。
——防止被鲨鱼从天而降。
再次开始钓鱼的半小时左右,那随同上船的两位海族之一来到了他身边。
“阁下,很抱歉打扰您了,我是伏恩,一位不值一提的护卫队成员。”
楚修宴看着在旁边单膝下跪的陌生海族,对方的神情庄重,每一个举止都充满敬意,服饰整洁,连褶皱都没有,透着种严肃而执着的气息。
海族的眼睛都有些偏绿,此时这位名为伏恩的男子更是有着一双如深潭般幽暗的墨绿色。
他注意到少年的情绪很平静,便斟酌着语气问道:“阁下,恕我冒昧,请问您为何与人类同行?”
楚修宴握着钓鱼竿的手一抖,一只水母被甩上船,直直砸向发出奇怪问题的海族男子。
“你真是问了个好问题,可惜,我不想回答。”
伏恩接住从天而降的水母,蹙眉,抬头望向浑身充满迷雾的黑发少年,看到对方漫不经心地朝他看来,仿佛能看透他的内心似的,说出了一句令他无法反驳的话。
“你要是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去问你们女王更快吧?”
伏恩沉默片刻,低下头道:“很抱歉,失礼了。”
楚修宴继续装出一副万事皆在掌控中的模样,扭头专注钓鱼,实则在心里和系统叨叨,【芜湖,不愧是我,这么容易就诈出一条情报了。】
系统:【“海洋”伊莲恩,看来是正派。】
楚修宴正要继续和系统闲聊时,船身突然一阵剧烈摇晃。
“要起雾了!大家快回船舱!”
跟着舵手进入驾驶室的那位海族急急忙忙跑到甲板上喊道,然后看到表情格外凝重的伏恩,下意识咽了咽唾沫,重复第二遍的音量都不由小了一些。
楚修宴思考在雾里钓鱼能不能钓出些奇异生物,然而不远处的玄五正抱臂盯着他看,于是不得不收拾钓鱼装备,拎起装满各种海洋生物的水桶,从地上捡起越狱的海龟,起身往船舱的方向走去。
然而当他背对海洋的那一瞬间,一股寒意瞬间涌上头皮,浑身鸡皮疙瘩冒起。
系统随之尖叫:【卧槽啊啊啊!雾里!雾里有东西!宿主不要回头!】
都说不要回头,但鬼故事里的人都喜欢作死回头。
而楚修宴的好奇心又格外重。
于是,他没忍住,准备趁雾里那东西没反应过来,咻得一下就飞速转过了头。
越发浓郁的海面雾气将整艘船笼罩,周围灰蒙蒙一片,再也看不见波光粼粼的海面,天空也暗沉下来。
而他的身后一片空白,除了浓郁的雾外,什么也没有,看不见任何异常。
楚修宴摸着下巴盯着那片雾看,过了十几秒后还是无事发生,不由嘀咕道:“难道是换方向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连呼吸都瞬间停止。
正前方的浓雾里突然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一只巨型的眼珠,恐怖的白色瞳孔几乎占据整个眼球,倒映出整艘船的痕迹,甚至隐隐的……仿佛正与甲板上的黑发少年对视。
庞大,诡异,怪诞,散发着浓郁的恐怖气息。
单是一只眼睛就比舰船大了三四倍,那这头怪物的全身呢?
四周霎时陷入死寂。
楚修宴愣了好一会才找回声音,“这只眼睛……好像能容纳三百多个我。”
系统尖叫:【这时候就别惦记你那神奇的估测方式啊!】
第180章 梦界与袭击与漂亮鱼
◎二合一(含补更)◎
雾里的巨型眼球依旧无声无息地注视着舰船,死寂,恐怖。
楚修宴愣愣地站在原地一会儿,忽然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只相机,转过身背对着那颗巨型眼球,露出灿烂笑容抬手比耶,咔嚓咔嚓不停自拍。可惜的是巨型眼球体积太大,无法全部容纳进照片里。
“等会还是素描吧,画个明信片寄回废墟都市。”
楚修宴拿着相机查看刚刚拍下的那几张照片,有些遗憾地发现拍下来的照片氛围感不如现场体验的那般恐怖。
他刚把照相机放回包里,被巨型眼球的突然出现惊住、紧接着又被少年堪称神奇的举动震住的玄五终于反应过来,一个箭步狂冲就把少年强行拉到了甲板上正在警戒的异能者队伍里,随即紧紧盯住那颗巨型眼球,严阵以待。
“我感觉它没有恶意。”楚修宴说。
玄五没好气道:“你看谁都没有恶意。”
楚修宴嘀咕:“我看沙漠神就恶意满满。”
手动鞭尸一把沙漠神。
突然间,周围的呼吸声骤然急促。
一抬头,雾里的巨型眼球缓慢隐去,仿佛融入了雾中,消失不见。
旁边有人有些紧张地低声道:“它是不是要开始进攻了?”
周围气氛越发紧张,所有人表情凝重起来,警戒着不知会从哪个方向袭来的攻击。
楚修宴悄悄加入队伍:“那我准备放雾了,到时候把它骗进我的雾里,然后一举攻下。”
系统突然开口:【应该不用,检测到周围的雾气浓度在降低。】
楚修宴的表情瞬间大变,【什么?不战而逃,不讲武德!!】
然后一个箭步狂冲。
“玄五,雾在消散,这家伙要跑了。我先去探探路!”
“等等,回来!你探什么路?!”玄五试图抓住少年,但抓了个空,只好眼睁睁看到对方一个起跳,踩着舰船栏杆就毫不犹豫地跳入雾中。
玄五压着暴脾气,扩大感知力,四面八方的空间波动隐隐显现在脑海中,身边同伴们或震惊或慌张的神色,船舱里呼呼大睡的狮老大,以及更远些的白雾中若隐若现的庞大身影——的确,那头恐怖的怪物正在远离舰船。
但是,那个混蛋任性的白痴小鬼呢?!
玄五猛得睁开眼,压住内心的恐慌,嘴里的骂声正要出口时,突然听到一旁响起了重物落地的巨响。
“阿巴。”
从雾里钻出来的黑发少年摔在甲板上,滚了一圈,最后坚强地停在了单膝下跪、胳膊肘抵在大腿的帅气姿势。
玄五:“……”
他顿了顿,迟疑地说:“你是在雾里转了一圈,换个方向回来的吗?”
“虽然很想这么回答,但很遗憾,我在雾里什么也没做。”楚修宴拍拍裤子起身说道,“白雾里什么也没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呼吸声,像是时间暂停一样在原地停顿好一会,等到再次能动的时候,就是你刚刚看到的那样子了——我的帅气出场被打破了可恶。”
“看来这片白雾里果然有空间穿梭的力量存在,刚你从雾里跳回来的时候我能隐约察觉到有一丝空间扭曲的波动。”
玄五冷静分析完,又没忍住冲着少年警告道:“就算是去调查情况,你好歹也要和周围人商量一下。张哥他们能容忍你的擅自行动,我可不会!”
“要和周围人……什么来着?”楚修宴歪头问。
“商量!”
“唱歌?”
“是商量!”
“量衣服吗?我下次会带把卷尺的。”
“都说了是商量啊混蛋!!”
楚修宴瞳孔微微一缩,倒映出身前扯着他衣领的满脸愤怒的玄五。
“是商量!商量的商,商量的量!你往危险地方狂冲的习惯肯定是被张哥他们惯出来的,但是我绝不允许有人在我面前以身犯险,明白吗!”
“……但是我很强呀?”楚修宴困惑地说,稍稍展开双臂,漆黑的眼珠里逐渐晕开丝丝缕缕的猩红之色,清晰地注视玄五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所有对你们而言极为危险的事,对我而言都像是打闹游戏。”
“我听说过,你是能与神明一战的强者。但那又如何?”玄五冷冷地松开手,“你和张哥他们一样,眼里看得比谁都高都远,甚至热血上头的时候连自己的生命都能忽视。那为什么——”
他后面的话突然戛然而止,旁边有人来拉架。
楚修宴也被那位队伍里的治疗系异能者拉住小声劝说不要吵架。
周围的雾不知不觉已悄然散去,湛蓝的天空重新出现在众人头顶,海面波光粼粼,有鱼群跃出水面溅起朵朵水花,海风阵阵吹来,将侧过身后的玄五的头发微微吹起,依稀显露微红的眼角。
“啊……等等,不是吧……”楚修宴咽了咽唾沫。
系统:【哇,你把人家弄哭了哎。】
楚修宴抱头无声呐喊:【啊啊啊啊啊啊!这家伙难道不是嘴臭拽哥的人设吗——?!不要随随便便往里加些奇怪东西啊可恶!】
另一边,海族的伏恩终于找到时机开口,“是海洛伊丝——白金龙鱼。我曾经在伊莲恩大人的图书馆见过相似的生物,一种只出现在海面浓雾中的奇异雾中,体型巨大,外表美丽,鱼鳍状似蝶羽,但事实上无人能窥见其真实相貌,基本对人类没有危害,是一种爱好和平但非常高傲的异兽。”
楚修宴幽幽道:“你刚刚说了异兽是吧,是口误把真话说出来了是吧。”
伏恩轻咳道:“总之,请放心,在海洋的领域中,没有任何生物敢违背伊莲恩大人的意愿对你们动手。”
被一群人包围的玄五收拾好情绪,转身注视伏恩道:“即使没有恶意,但突然出现的巨大眼球依旧给我们造成不少心理压力,以防接下来再度出现意外,还请加快速度前往目的地。”
伏恩抿唇,弯腰致歉,“很抱歉,我会与驾驶舱的同伴进行沟通的。”
此时,狮老大还躺在休息室的床上昏昏大睡,偶然醒了一下,然后又翻过身继续睡。
楚修宴见周围人散开,玄五重新回到老地方盘腿坐着打游戏,低着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不由装作若无其事地小碎步挪过去,坐在距离他半米左右的地方。
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堆零食递过去试图讨好,“小五哥,你是生我气了吗?”
玄五头也不抬,手指在游戏机屏幕上飞快移动,语气平淡道:“没有,我哪敢生你气啊,我气我自己太弱,看不懂气氛,还多此一举惹人讨厌。”
楚修宴:【出现了!阴阳怪气!】
他又从包里掏出一大把零食往玄五身旁堆,然后靠近,挨着对方,像说悄悄话那样说:“对不起啊小五哥,我刚刚是让你担心了吗?我以后绝不冲动涉险,先跟你打完报告好不好?保证以后在能掌控的情况下再行动。”
玄五抿唇,过了好一会才别别扭扭地开口,声音起来还有些沙哑,“开玩笑,我才不关心你有没有事……我只是被张哥嘱托要看着你点,防止你又趁机乱跑,但是你速度那么快,我又拉不住你……”
楚修宴感觉自己好像听懂了玄五的未尽之语。
他亲亲热热地贴在玄五身上,开心地说:“那我下次带着你一块去玩、不是,去调查情况,怎么样!”
玄五沉浸在过去的情绪瞬间被这句话带偏,气道:“重点不在这里吧!”
天空依旧明亮,海面依旧波光粼粼,风平浪静,吹来的海风咸咸的,带来一种清新、凉爽的感觉。
楚修宴掏出游戏机,在玄五气急败坏的声音中,打开了对方迟迟无法突破的关卡,然后再短短半小时里成功打出最高分。
玄五的心情再一次跌入谷底:“你走开!再靠近我真要生气了!”
此时的船舱驾驶室里。
受废墟都市雇佣的舵手正在与来自深海王国的海族交流。
“嘛,我叫丹尼尔,至于种族?是海妖啦——咦你怎么真信了?开玩笑开玩笑,是人族,只是觉醒了一种很特殊的力量,所以对外介绍是海族,但那只是方便称呼罢了。在国都里,像我这样觉醒了特殊力量的人群,通常是被叫做是[塞纳里亚阿加布],名字很长对吧?说实话,我学认字那会每次都因为把这词打成[阿布阿布]然后被老师骂。”
有着一头暗金色长发的丹尼尔靠在操作台上,热情地和舵手聊起他的家乡。
“我出生在一个很偏僻的小镇,那时正是春天,数不尽的白色鲜花漫山遍野地盛开——嘿,当然有鲜花,还有树木,山里,土地。只是我们所生活的地方,抬头不见太阳与蓝天,而是成群结队游动的鱼群和广袤无垠的深海。一面巨大的结界隔绝了海水倒灌,那是伊莲恩大人对海底人族的庇护。……咦我是不是偏题了?啊啊,说到我的家乡,我开始有些怀念几百米外的水果店大叔,杂货店的老板总喜欢给小孩塞糖,还有我的母亲和妹妹,我走之前还想说要带些陆地礼物送给她们,可惜……”
“咳咳。”
顺着楼梯走下来的伏恩轻咳一声。
丹尼尔瞬间站直身体,结结巴巴道:“很、很抱歉,伏恩大人,我、我刚刚只是、是……”
先前始终保持沉默,看起来同样古板的舵手突然开口道:“是休息时间。”
他转过身,瞎掉的一只眼用黑色护眼罩绑起,气质冷漠而充满危险意味。
“有事吗?”舵手问刚走下来的伏恩。
伏恩:“玄五先生说希望能尽快前往国都。”
丹尼尔惊声道:“但是他们还没完全适应——”
【适应】,在废墟都市时的会谈中,以驴头套男人为首的海族曾向废墟都市的众人解释过情况。
要想前往深海国都的办法有两种,一种是通过梦界直接抵达海底国都港口,一种是乘船抵达国都所在的海面坐标,随即潜水万里抵达海底最深处。
然而后者根本是人类不可能实现的操作,潜水万里那直接都能被海底水压给碾碎了,何况寻找正确的坐标也需要漫长时间。
至于前者通过梦界抵达深海国都的办法倒是能行得通,但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陆地人类与梦界的适应性太低,几乎刚进入梦界就会产生缺氧晕厥的后遗症,需要将近一整天才能恢复。
不过解决办法也有,那就是渐进式适应,梦界算是【海洋】的能力之一,陆地人类与海洋的接触时间越长,越能降低穿梭梦界时的压力与不适感。
当然,乘坐舰船航行靠近深海国都的位置,也能缩减需要梦界穿梭的距离,进一步减弱压力。
舵手抽着烟,问道:“基地长怎么看?”
伏恩在前往驾驶室前去过一次休息室,正好狮老大醒着,便说明情况后询问答案。
“他说可以。”
丹尼尔嘀咕:“明明晕船晕成那样,还想再穿过梦界吗?”
伏恩抬眸看向他。
丹尼尔飞快转移话题,“那就开始穿梭了?”
舵手:“稍等,我去通知一下甲板和船舱里的各位做好准备。”
下一秒,在甲板上即将和玄五进行一场真人PK的楚修宴就听到大喇叭响起了将要穿梭梦界的通知。
他瞬间原地坐下,“飞机即将起飞,请乘客系好安全带——啧,三无穿梭,连安全带都没有……”
还未说完,几步外的玄五突然跪倒在地,捂着喉咙不停犯呕,脸色瞬间苍白,没了血色,浑身都在颤抖,冷汗肉眼可见地浸湿了衣料。
楚修宴有些慌张:“听说晕机可以吃酸的,我包里还有晕船药,你要不都吃了吧?”
他一抬头,周围海面的景象仿佛蒙了层雾似的模糊不清,只有隐约的轮廓。再往周围看去,甲板上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倒了下去,看起来格外难受。
“……啊,应该不会刚全部塞完晕船药和酸糖果,就抵达海底国都了吧?”
楚修宴念念叨叨地去零食堆里翻找所需物品——张淳强行塞进去的,不过他身体倍棒,完全没有一点不适。
“该死,明明上一次被困在梦界的时候……没有这么难受的……”
玄五挣扎着出声,然后被塞了一嘴酸糖果,酸得他连胃酸都快呕出来了。
“混蛋去死……”
他冲着连蹦带跳转身去给其他人塞药的楚修宴比了个中指。
此时,整艘船仿佛被一层透明的薄膜包裹,连带着船上的各种物品与生命体,如同融入空气中一般,缓缓消失在海面上。
有成群结队的鱼群跃出海面,在舰船原来所在的位置上溅开一片片水花,没有任何声息地又融入海里。
然而很快,舰船驾驶室里,两名海族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舵手颤抖着手抽了口烟,见状叹道:“出事了?”
丹尼尔脸色同样苍白,但显然不是因为进入梦界的缘故,他的牙齿仿佛在打颤,“我们、我们偏离航道了……”
舵手:“那把方向再转回去不就行了?”
丹尼尔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但是,但是控制权也被抢走了……”
“我们在往截然相反的方向前进。丹尼尔,你继续控制船身,看看能不能直接进入海洋,或者与伊莲恩大人成功联络上。”伏恩转身往甲板上走,“我去把那些暴露在空气中的客人们带回船舱。”
舵手抽了几口烟,突然明白了伏恩那句“往截然相反的方向前进”指代的意思。
他们是要通过梦界进入海底,截然相反,那通往的不就是……天空?
伏恩越往甲板方向走去,心底的压力越重。
空气中的不详气息已经浓郁到令他呼吸不畅。
他们正在远离海洋,并且越来越远。
这简直堪称恐怖故事。
伏恩站到甲板上的那一刻,瞳孔瞬间紧缩。
原本还算空旷的甲板上充斥着密密麻麻的泡泡,一颗接一颗,无声地飘浮着,反射璀璨的光线,倒映出七彩绚丽的色彩,乍一眼看去,显得格外漂亮梦幻。
黑发的少年就站在成千上万的泡泡中间,听到动静后朝伏恩的方向看来。
“身后危险——”伏恩脱口而出。
噗。
一颗位于黑发少年身后的泡泡悄无声息地破裂,一只包裹着黑色布料的手臂猛然钻出,紧握的匕首闪烁锋利的寒芒,往少年的后背重重刺去。
下一秒,砰!
这名突然冒出的袭击者被飞速转身的楚修宴一脚踢出去,在接触到漫天的泡泡的瞬间便仿佛融化般消失不见,唯有溅落在甲板上的猩红血迹证明该袭击者的确是活物。
“解释一下?”
楚修宴再次往伏恩看去的时候,脸上已没有了笑容,周围全都是暗藏杀机的泡泡,而甲板上还躺着六位因踏入梦界而暂时失去战斗力的同伴。
“很抱歉,”伏恩下意识道歉,接着快速说明此时情况,“我们前往深海的舰船被一股不明力量强行控制了,现在正在往天空前进!而这些袭击者很可能是伊莲恩大人的反抗者所伪装的,而目的是……”
他话还未说完,又是一下接一下的轻微破裂声。
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泡泡开始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黑衣袭击者如鬼魅般出现在空气中。他们身影迅捷,神情冷漠而杀气腾腾,手持各种武器朝甲板上无法反抗的众人袭去。
正当楚修宴抬手准备放灰雾时,周围的空气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瞬间炸裂开来,强大的气流如冲击波般席卷而开,瞬间将那些靠近废墟都市异能者的黑衣袭击者重重抛开。
连带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诡异泡泡也被远离了舰船的位置。
坐在甲板上的玄五慢慢放下手,毫无血色的脸上满是冷汗,“直接回答解决办法。”
“……再次回到现实世界,联络伊莲恩大人,请求她来开启梦界通道。”伏恩难以启齿地说。
系统:【居然要请神明出手,那看来这次的对手也是神明阶层的存在啊。】
楚修宴举手:“那个,梦界里是有空间概念的,对吧?然后既然需要袭击者来刺杀,就说明那个不明力量没法控制我们生命体,对吧?”
伏恩点头,表示两个问题的回答都是正确。
“那我们跳下去不就好了?”楚修宴认真地说,“反正在梦界里不受海水和压强的干扰……耶,我真是天才!”
他根本没给其余人反应的时间,趁那些诡异泡泡还未接近,抬手释放灰雾,一只只凝聚成型的雾兽叼起躺尸的众人便往船身栏杆外跳去。
即将坠落的那一刻,又改变形态化作巨鹰模样。
同样被叼在半空中的玄五面无表情地冲兴致勃勃指挥雾兽收拾船舱各种物资的楚修宴比了个中指。
很快,连躺在床上睡觉的狮老大也被四头巨鹰用爪子强行运出来吊在了半空——连带着床。
那些诡异的泡泡开始靠近了。
伏恩还在思索楚修宴所说方案的可操作性,“虽说梦界有空间概念,但并没有重力因素,再加上阁下的力量,说不定真能做到……”
一头巨鹰叼着他后领飞在半空后,突然想起什么。
丹尼尔被一头雾狼叼着强行出驾驶室,嘴里哭嚎道:“伏恩大人!伏恩大人!有怪物!有入侵的怪物啊啊啊!”
看到船外几十只叼着船上众人以及各种物资的雾鹰,他的惊呼卡在了喉咙里,当知晓这是准备借助灰雾凝聚的雾兽进入深海国都时,他低声喃喃道:“这和我们的梦马好像……”
咔嚓!
收拾完最后东西的楚修宴示意等待的雾兽去叼起物资箱,随后加入被无数雾鹰叼住挂在半空的队伍中。
“好了诸位,现在轮到云焰牌航空飞机为你们服务,请做好准备,我们开始降落了!”
几十只萦绕着雾气的巨鹰随着少年的一声令下,纷纷扇动着翅膀往下方飞去。
密密麻麻袭来的泡泡停在了空无一人、也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只有各种各样的垃圾的甲板上。
闪烁着异样光泽的泡泡接连起伏地破碎,大约将近二十人的黑衣袭击者直接跃出栏杆,朝飞速降落的楚修宴等人袭来。
伏恩脸色越发凝重,“果然能在梦界中自由行动……”
仿佛注意到隐隐透露了什么信息,他又紧紧闭上了嘴,但满脸的忧愁与凝重无法隐藏。
楚修宴:【好了好了,现在大家都知道你们伊莲恩大人有个死对头是“天空”,现在这个“天空”派出队伍来破坏伊莲恩的计划,以及“天空”也拥有控制梦界的能力。】
系统:【看起来很严肃,但傻傻的,很安心。】
楚修宴:【只有那个驴头套的变态暴露狂有种格格不入的阴险感。】
脑海中乱七八糟地想着,抬手又是一挥,一批空中飞行的巨鹰开始往那群袭来的黑衣袭击者攻去,双方在半空展开激烈战斗,而叼着众人的那批雾鹰则以最快的速度下坠靠近海洋。
就在这时,远方突然冒出一个白点,只是一个呼吸间,那庞大的身躯便映入了视野。
那是一条体型庞大且修长的大鱼,通体白色,鳞片带有淡淡的金属光泽,鱼鳍很大,几乎占据全身的一半,却并不笨重,反而极为飘逸,看起来格外轻盈、灵动。而此时在梦界里如海洋那般游动,身姿优雅,鱼尾摆动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格外漂亮。
“我靠我靠!大漂亮鱼!大漂亮鱼!”
楚修宴眼里满是欣赏与赞叹,兴奋地欢呼道。
正如他隐隐的预感那般,这条修长而美丽的大鱼朝他们游来,轻轻地将所有人接住,随后鱼尾一摆,往下方的海洋游去,而改变方向带起的气流则将上空的黑衣袭击者再次远远掀飞。
楚修宴继续欢呼:“大漂亮鱼!大漂亮鱼!啊啊啊啊啊好漂亮!”
原本还能勉强坐着的玄五一头栽倒在鱼鳞上,双眼无神道:“梦界,还有空间,双重穿梭……呕——!!”
楚修宴扭头,晕船的狮老大此时睡得可香了,还打起了呼噜。
伏恩也仿佛遇到了难以置信的事,正不停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白金龙鱼不是一直都很高傲吗?居然、居然除了伊莲恩大人外,还能有人接触到她,甚至允许我们这些肮脏的人类乘坐在背上……”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变换,虽然依旧模糊,但出现了许多明显不是在同一个地方的景象。
楚修宴看到了海面高空的飞鸟群,看到了郁郁葱葱的森林,看到了某个聚居地里的热闹场景,看到了废墟都市里埋头办公的莫危,也看到了漫天黄沙的沙漠,还有……
某个充满沙漠风格的会议室,正坐在长桌一侧与驴头套男人对峙的熟人。
身后站着数人压阵,红袍,黑发,蓝眼,神情冷漠高傲中还隐隐带着一丝压迫感的熟人。
“哟!这不是水怪哥吗!好久不见啊——”
乘坐着巨型白金龙鱼从这幅景象下方经过的楚修宴挥动手臂高声喊道。
但不知怎的,这呼喊声仿佛直接穿过梦界与时空的双重屏障,抵达了沙漠的谈判过程中。
原本颇有气势的崔止永一侧脸,就看到另一个空间里正游过一条庞大但美丽的龙鱼,他先是吓了一跳,紧接着就看到了鱼背上笑容灿烂正在朝他呼喊的熟悉少年。
崔止永的气势瞬间一泄,震惊地半蹲下来按在地上,囔囔道:“我天!云焰!你怎么会在那里——等等,你们难道在前往海洋的梦界里吗?!这条鱼是什么?这也太帅了吧!这难道是森林的接客档次吗?我的天,为什么和我们沙漠谈判的时候没提到过这条鱼?!你是叫索耶是吧?你是在瞧不起我们沙漠吗!?”
突然感觉天降大锅的驴头套男人:“……我冤啊!”
